第161章 宣读和约

王座里,一个不断咳血、气息奄奄的中年人;

王座下,一个额头触地、久久未起的年轻人;

帐中央,那张摊开的羊皮和约上,血色的狐印尚未干透,兀自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既像刚被活剥下来的皮毛,又像刚被钉上祭坛的牺牲。

众人默默退出金帐,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雪原一片刺目的金黄。没有人回头。

寒风卷起帐帘,吹动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羊皮纸,发出“扑啦啦”的声响。血色的狐印被冷风一吹,边缘迅速凝结起细小的冰晶,更像一只被瞬间冻结、永远定格在挣扎瞬间的野兽。

远处,拓跋笙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顶金色的王帐。他伸手探入裘袄内襟,触碰到那份'硬挺的羊皮和约,可汗的血印余温似乎尚未散尽,与羊皮本身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低声自语,像是对着亘古的风雪,也像是对着那只被扼住咽喉的火狐图腾:

“火狐被按住了,”

“可雪原还在,风还在。”

“终有一日,”

“我会让这血印,”

“重新长出撕裂锁链的爪牙,和扫平屈辱的九尾。”

雪,无声落下,覆盖了蹄印,也覆盖了来路与去路。金帐王庭这场没有鼓乐的朝会,在第十三声带血的钟鸣里,黯然落幕。一个时代,随着那个血印的按下,被迫合上了沉重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