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使团遇暴雪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矢“嗖”地射穿了他的裘袄,贴肉而过,羊皮卷和皮肉同时传来剧烈的震动——那支箭险些将和约与他一同洞穿。

玄焰骑拼死将他从雪窝里抢出,但队伍已彻底失散,残存的人马被困在谷底,进退维谷。

风雪在夜半时分终于稍稍平息,但夜色如铁幕压下,气温降至足以冻裂骨髓的程度。

拓跋笙仰面躺在雪地里,感受着生命的热量正一点点被寒气抽走,心知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挣扎着用牙齿撕开右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温热的血液涌出。

他以手指为笔,在厚实的雪地上奋力划下第一笔。

热血触及冰雪,瞬间凝固,形成一道殷红的冰槽。

他写下的是“和约”两个巨大的字,每一笔都深达三寸,宽逾丈余,如同刻在天地之间的一道无法忽视的、血淋淋的伤口。

紧接着,他在下方划出第二行稍小的字:

“若我葬此,羊皮仍在,字仍在。

大泓践雪,必见血色。”

他割下一缕头发,压在字迹中央,用胸口仅存的一点体温将其与雪水微微融化,再迅速冻结,仿佛用黑色的冰钉将遗言牢牢铆在雪原上。

最后,他撮唇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一直盘旋在附近高空的随行鹰隼“雪爪”应声俯冲而下,翼展达六尺的巨鹰利爪紧扣住他抬起的手臂。

拓跋笙将腕上最后一滴血抹在鹰喙上,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喝一声。

雪爪通灵,振翅而起,卷起漫天雪尘,如同一把利刃撕破了沉沉的夜幕,向着朔戟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拂晓时分,风停雪住,整个山谷已被新雪覆盖了一半,一片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狼群饥饿的嗥叫。

玄焰骑清点人数:阵亡九人,伤者二十;使团中有三人已冻成僵硬的冰雕。

拓跋笙半截身子被埋在雪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一只手,至死都紧紧攥着裘袄的内襟——那里,羊皮和血,依旧紧紧贴在一起。

当日午后,一道黑影掠过朔戟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