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残军度冷月

深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脚下洁白冰冷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周围残兵震惊地看着他,却无人出声。

野跋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蹲下身,将流血的手腕悬在积雪上方,让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融化着一小片冰雪。很快,血与雪混合,形成一小洼暗红色的、冒着微弱热气的浆液。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捧起这血水泥浆,凑到一名重伤兵唇边,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将这维持生命的液体灌了进去。那伤兵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滚动。

野跋岷重复着这个过程,为第二个,第三个伤兵喂下这血腥的“浆液”。他的脸色随着失血而逐渐苍白,但动作却稳定得可怕。做完这一切,他才撕下布条,草草扎住手腕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渍迅速渗透了布条。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风在呜咽。

乌维禅默默地、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野跋岷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动作,看着那混合着英雄血和冰冷雪的血浆,看着伤兵们无意识吞咽时脸上那一点点细微的、或许是错觉的生机。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是灼曌故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和寒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极其微弱、几乎从未在他词典里出现过的词语,艰难地、几乎是叹息般地从他干裂的唇间滑出:

“也许……该回家了……”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周围所有亲兵的心头。回家?这个词从骄傲的、永远宣称要征服南方肥美之地的大汗口中说出,带着何等沉重的屈辱和绝望?

然而,还未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和悲凉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