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命令和榜样。
这些声音单独听起来并不响亮,甚至有些琐碎。
但当数百人同时在火光下进行着同样的作业时,那无数细碎的“沙沙”声、“咔哒”声、“叮当”声、“嗤嗤”声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充满力量感的背景音浪,笼罩着这片营地。
这声音并不悦耳,甚至有些嘈杂,但听在值守哨兵的耳中,听在那些刚刚躺下、尚未睡熟的士兵耳中,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烦躁。
它仿佛一种宣告,一种提醒:战斗并未远离,准备从未停止。
它驱散了夜深人静时容易滋生的胡思乱想和莫名恐惧,用一种实实在在的、充满劳作意味的声响,填满了夜晚的空隙。
一个刚换岗下来的年轻哨兵,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回营区,听到这片熟悉的“噪音”,他脸上紧绷的神情不知不觉放松了些。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火边磨刀的同伴,默默走到自己的铺位旁,也抽出自己的兵刃,加入其中。
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在这片充满战意和准备的“噪音”中,白日的顺口溜,雷巨轰的话语,似乎都融入了每一次摩擦、每一次敲击之中。
对敌人的恨,对胜利的渴望,对活下去的执着,都化作了手下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
仇恨不再是虚无的口号,而是被磨得越来越锋利的刀口;
复仇不再是遥远的呐喊,而是被擦拭得锃亮、一触即发的弩机。
这夜的“噪音”,是朔戟军营独有的安眠曲,也是磨利爪牙、准备下一次扑击前的低沉嘶鸣。
它让整个营地如同一头假寐的猛兽,即便在休息,肌肉也依然紧绷,时刻保持着能瞬间暴起伤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