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天监四年将作监”!
朝廷将作监正规铸造的甲叶基材!竟然被用来制作这种邪甲!
候仁荃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飞快地翻动着,嘴里骂骂咧咧:“已祭九十一人…昨日坑杀流民三十,前日死囚营六十…还差八个…”
他翻动册页时,一张夹在里面的纸条飘落下来,恰好被气流卷着,贴着他刚才踢翻的矿车底部的一道裂缝滑落,无声地落在厉晚他们藏身的阴影附近。
厉晚出手如电,无声地将那纸条钳起。
借着熔炉明灭不定的诡异光芒,纸条上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腊月初七,购南疆噬血石八十斤,走永州漕运,押货人周阿四(灭口)。”
纸条背面,盖着一个清晰的印章——姚相府私库的貔貅印!那印泥竟似掺了金粉,在这昏暗的洞窟里,依旧泛着幽冷而罪恶的微光。
厉晚的指尖瞬间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纸条之中。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通往其他方向的某个通道里,隐约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犬吠!
候仁荃脸色猛地一变,迅速合上册子,尖声叫道:“不好!外面搜山的人可能摸过来了!快!熄炉!撤!把这些东西都藏进暗河洞!”
赤奴匠人们慌忙行动,提起水桶泼向熔炉,巨大的“嗤嗤”声中,浓密的青白色烟尘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瞬间弥漫开来,淹没了整个矿道。
厉晚将那张印着貔貅金印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矿车底部渗出的冰冷污水渐渐漫过她的脚踝,也浸湿了手中的纸条,那貔貅印章上的金粉遇水缓缓晕开,如同流下了一行浑浊而罪恶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