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庆功宴冲突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几个士兵,也浑然不觉。就在他狼狈地退到一堆半人高的废弃辎重箱阴影里,背对着所有人的瞬间,也许是心神激荡,也许是手脚发软,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颜色略显暗沉的纸条,像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落,掉在沙地与木箱缝隙的阴影里。

火光跳跃,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主位那墨色身影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上,或者正鄙夷地看着杜衡落荒而逃的背影。

只有一个人。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厉晚侧后方的霍煦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从未真正离开过杜衡。当那张纸条滑落的刹那,霍煦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形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快如鬼魅,几乎在纸条落地的同时,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堆辎重箱旁,玄色的衣袍完美地融入了阴影。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迅捷无比地捻起那张纸条。入手微沉,纸的质地异常坚韧,带着一种不祥的冰凉感。他迅速直起身,借着篝火边缘微弱跳动的光芒,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没有任何称谓落款,只有两个用暗红色、仿佛尚未干涸的粘稠液体写成的狰狞大字,力透纸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伺机”

霍煦庭的手指瞬间收拢,将那冰冷的纸张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杜衡那仓惶消失在更远处帐篷阴影里的背影。

篝火旁,短暂的死寂被重新响起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打破。将士们交换着眼神,有快意,有解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厉晚仿佛对身后霍煦庭的动作毫无所觉。她依旧端坐在主位,重新拿起那粗陶酒杯,为自己斟了半碗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映着跳动的火光。她端起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垂眸看着酒液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杯壁粗糙的颗粒。那冰凉的触感,与她贴身藏着的、那枚带着体温的青玉佩,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玉佩下,蜿蜒的血丝,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无声地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