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苍晖”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即将从尘夜口中迸发而出时，澹雪凤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便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视线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惊疑，在他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庞与那件悬浮在空中、流淌着古老灵辉的九川灵枢衣之间来回急速扫动。

她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微微飘近了数尺，似乎想要将那件象征着某个湮灭时代辉煌的法衣，看得更加真切，更加透彻，以确认那绝非伪造的幻象。

直到——“拳圣！苍晖！”

这完整的尊号与名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清晰地、重重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与心神之上！

“轰——！”

澹雪凤周身的气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猛地炸裂、狂乱起来！

磅礴而冰寒的灵气失去了精密的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她体内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暴走、冲击！

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地面被犁开一道道深痕，稍近一些的古木更是被瞬间冻结、震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木渣纷扬落下！

尘夜只觉得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的威压混合着实质般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碾碎、冻僵。

但他心知，此刻气势已至巅峰，如同逆水行舟，一步都不能退！

他强行绷紧几乎要颤抖的身体，咬紧牙关，将喉头涌上的腥甜硬生生咽下，目光依旧死死迎上那双已然失色的冰蓝眼眸。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位的名字！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位明明就……！”

澹台箐，或者说澹雪凤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日的清冷与高傲，变得尖锐而狂乱，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那副视万物为刍狗、超然物外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尘夜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缺口，毫不留情地、如同掷出致命投枪般，补上了那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她已然动摇的心防：

“明明就……为了保护器圣墨九川而力战身亡了……对么？”

这句话，仿佛蕴含着某种禁忌的力量，让澹雪凤娇躯剧震，又不由自主地向前飘近了一分！

她死死地盯着尘夜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某种答案，某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恐惧无比的真相。

“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何能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就连我！也仅仅只是被殿中长辈在传承时，授予过一些稀疏残缺的古老知识！

你这个区区凝气境的人族蝼蚁！

凭什么能知道我的真名！

凭什么能知道早已被我天使殿亲手覆灭的器宗！

甚至……甚至还知晓那位上古存在的名讳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