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的声音“咚咚”响了半个多小时,周凯额头上冒了汗,身上却暖和了不少。刚劈到一半,厨房门开了,王秀莲端着个粗瓷碗走出来,重重放在院角的石桌上:“先吃饭,饿死了谁给我劈柴?”
碗里是两个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旁边居然还有个煮鸡蛋。在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只有孩子生病才舍得拿出来。
周凯看着那碗饭,没动。
“看啥看?不是给你的!”王秀莲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大军今天考试得了第一,我奖励他的,他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喂狗!”
周大军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塞着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妈,我吃饱了,鸡蛋给哥吃吧,他干活累。”
“就你好心!”王秀莲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再把鸡蛋拿走。
周凯拿起窝窝头,慢慢啃着。窝窝头有点糙,刺得嗓子疼,但就着咸菜吃,竟也吃出点暖意。他拿起那个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灶灰。
“婶子,”他忽然开口,“以后我在厂里干活,每个月有工资,我会交伙食费的。”
王秀莲正转身往厨房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谁稀罕你的钱?我是怕你自己攒不住,到时候饿肚子又来蹭我家的!”
等周凯吃完饭,把碗送回厨房时,看见王秀莲正坐在灶台前纳鞋底,昏黄的油灯照着她鬓角的白发——她其实才四十出头,看着却比同龄人苍老不少。灶台上放着个小瓦罐,里面是给周大军留的米汤,飘着几粒米糠。
周凯忽然明白,她的刻薄里,藏着太多日子的窘迫。上有老下有小,丈夫周建民在厂里当杂工,工资微薄,她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原主以前那副消沉样子,在她看来,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