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抽烟,见状嘿嘿一笑,冲周凯挤眉弄眼:“小周啊,你这婶婶,就是嘴厉害,心不坏。”
周凯没搭话,挑起水桶往外走。
井台在胡同口,离四合院还有段距离。他挑着空桶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脑子里却在想王秀莲的话。刻薄是真刻薄,但那句“好心接他来城里”,倒也不是假话。原主父母双亡后,乡下亲戚没人肯管,确实是这对远房叔婶把他接进了城,虽说日子过得憋屈,好歹没让他流落街头。
挑着两桶水往回走时,桶沿晃出的水溅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刚到院门口,就见王秀莲的儿子周大军背着书包跑过来,差点撞在水桶上。
“哥!”周大军比周凯小两岁,被王秀莲惯得有点娇纵,但对周凯还算客气,“我妈让我给你拿双鞋,说你每天早起上班,,别冻着。”他手里拿着双半旧的布鞋,鞋面上还打了个补丁。
周凯愣了一下:“你妈?”
“是啊,”周大军挠挠头,“我妈刚才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周凯接过布鞋,鞋里还带着点余温,显然是刚从屋里拿出来的。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刚才还拿着烧火棍骂他的人,转头就惦记着他脚湿了会冻着。
“替我谢谢婶子。”周凯低声道。
“谢啥,我妈就是嘴硬。”周大军咧嘴一笑,“她说你现在去轧钢厂当学徒了,是正经人了,以后得好好干,别再让人戳脊梁骨。”
周凯挑着水进院时,王秀莲正站在厨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的侧脸有点柔和。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粗声粗气地说:“柴房里的柴火够你劈到明天早上,劈不完别想睡觉!”
“知道了。”周凯应了一声,把水倒进缸里,拿起斧头走向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