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杜氏冷笑,目光如冰,“你们孝顺生母,人之常情,我从未拦着!可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嫡母?可还有这府里的尊卑上下、规矩体统?”
“你们把对一个姨娘的‘孝顺’,摆到明面上,摆到老爷面前,摆到全家面前!你们这是孝顺?”
“你们这是在我心上捅刀子!是在打老爷的脸!是在告诉全府上下,告诉外人,我杜氏这个嫡妻主母,在你们心里,还比不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母亲!儿子绝无此意!”吴鹏冷汗涔涔,慌忙跪倒,“儿子对母亲一向敬重……”
“敬重?”杜氏厉声打断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叠账册,摔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的敬重?纵容连氏装病挥霍,靡费公中,中饱私囊?”
“吴鹏!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连氏院子里近几个月的用度!”
“人参、鹿茸、雪蛤、燕窝……她一个姨娘,月例几何?如何用得起这般开销?”
“这还只是明账!暗地里补贴她那不成器的娘家侄子,收受外面那些想走国公府门路之人的孝敬,你以为瞒得过谁?!”
说罢,她往后一伸手,郑嬷嬷立刻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
杜氏打开,从里边拿出几包药渣和半截残香,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还有这些!这是在连氏小厨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掺了虎狼之药的药渣!还有这‘梦魂香’!”
“她是真病还是装病?她是想借着生病的由头,把这国公府搅得天翻地覆!把这些腌臜东西带进来,是想害谁?!”
吴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账册和药渣,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吴鹏和王氏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杜氏却还不罢休,她转身,从郑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更厚实的信封,抽出里面按满手印的供词,一步步走到吴鹏面前,几乎将纸戳到他脸上:
“你看清楚了!这是你院里因偷盗被撵、后来‘暴病身亡’的丫鬟翠儿的临终供词!这是你媳妇王氏身边陪嫁嬷嬷的兄弟,在府外药铺购买活血药物的凭证!”
“这些,都是都能证明,去年,鹤儿媳妇临产前,你们在我严密封锁消息之时,买通了洒扫的婆子,指使人在老三媳妇儿院墙外故意散布鹤儿失踪的消息?甚至,要不是我看得紧,你们还想她安胎药里下那虎狼之药?!”
杜氏的声音已然嘶哑,却带着泣血般的控诉:
“吴鹏!王氏!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鹤儿还在前线拼杀,生死未卜!你们就算计着他的世子之位!算计着他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