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不平,全是烂泥,得先打地基。材料搬运,搭建结构,引火,砌炉……就算你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没个三五天,连个能遮雨的棚子都起不来。”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一针见血。
卡尔沉默着。
这些他当然清楚。一个合格的工坊,从选址到落成,每一步都耗时耗力,需要数名工匠通力协作。而现在,他只有自己。
老婆不让玩看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我认识几个人,他们是专业的。”
“专业的?”卡尔的逻辑核心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专业的基建队。”老婆不让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哨站扩建的任务,他们包了一大块。怎么用最少的料,最快地搞定工程,刷最多的声望,他们门儿清。”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我们私下里都叫他们‘黑心施工队’,绝不让你多占一分便宜。不过有一说一,手艺是真没得说,效率高得吓人。”
“他们队伍里,还有个是现实里干建筑设计的。你想把工坊弄成啥样,只要说出个大概,他就能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黑心施工队。
建筑设计。
声望。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卡尔的认知系统里构成了一幅极其荒诞的图景。
锻造,这门神圣而古老的技艺,它的殿堂,它的根基,难道可以像商品一样被快速、廉价地“生产”出来吗?
他想拒绝。
这种想法违背了他身为“匠人”的几乎所有准则。
但他的视线,扫过那半陷在泥里的铁砧,扫过远处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森林。
他想起了格隆的咆哮,想起了那些工匠们忌惮躲闪的姿态。
传统的世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