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霜重。
青木城帅府地下三层,密室中的烛火昼夜不熄。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三尺厚的青石砌成,唯一的门需要三道机关才能开启。此刻,密室内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一种特殊的药水气味——那是用来显影密写文字的药水。
光羽站在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势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银杆。他身后的长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情报卷宗,每一卷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黑色代表紧急军情,红色代表内部监察,青色代表外交动向,黄色代表民间舆情。
“从北开始。”光羽的声音在密室中低沉回响。
两名锦衣卫千户展开第一幅地图——北境全图。光羽的银杆点在黑水城的位置。
“黑水城主宇文烈,这半个月动作频繁。”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十月以来,他三次会见血狼部使者,地点都在城外‘鹰愁涧’。锦衣卫混不进去,但通过观察随从马匹的疲惫程度判断,每次会谈都超过三个时辰。”
“谈什么?”杨帆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令牌。
“无法确知。”光羽的银杆移向黑水城南的军营,“但可观察其动作:第一,黑水城新征募了两千兵卒,训练强度极大,每日操练六个时辰。第二,从南境走私渠道流入黑水城的铁料增加了三倍,足够打造三千套兵甲。第三——”
银杆重重敲在地图上的一点:“五天前,宇文烈的长子宇文豹,率五百亲兵离开黑水城,名义上是‘巡视北境防务’,实际路线是向西,进入血狼部控制的草场。至今未归。”
诸葛亮羽扇轻摇:“宇文烈这是要把儿子送去当人质,换取血狼部更大的支持。”
“或是联姻。”贾诩补充道,“宇文豹今年二十二,未婚。血狼部大酋长有个女儿,刚满十七。”
密室内沉默片刻。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继续。”杨帆说。
光羽的银杆移向地图西侧:“血狼部。入秋以来,他们的小股游骑袭扰边境的频率增加了五成。但奇怪的是——只劫掠,不杀人。抢了粮食、布匹就走,遇到守军就撤。”
“养寇自重。”张玄沉声道,“他们要让北境各城觉得,没有血狼部约束,蛮族就会大举南下。这样宇文烈之流才有借口扩充军备,甚至……”
“甚至引狼入室。”杨帆接话,“黑水城勾结血狼部,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不过是加快脚步。”
银杆继续移动,指向北境更深处:“黑虎军主力。”
长桌上一卷黑色丝带的卷宗被展开。负责北境情报的千户念道:“黑虎军主帅张横,九月底在‘断魂谷’与北漠另一支蛮族‘铁勒部’激战,双方伤亡惨重。张横本人中箭受伤,但未致命。战后,黑虎军退守‘北邙城’,深沟高垒,暂无南下的能力。”
“但他放出话了。”光羽补充道,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密报,“十月初三,张横在伤兵营前立誓:待伤势痊愈,必亲率大军南下,将狼牙公国‘碾为齑粉’。原话是——‘杨帆小儿,窃我城池,必啖其肉,寝其皮’。”
周丕冷笑:“败军之将,也敢狂吠!”
“不可小觑。”诸葛亮摇头,“张横虽败,但黑虎军根基尚在。北邙城还有三万精锐,加上各地留守部队,总兵力仍有五万之众。一旦他从北境抽身……”
“所以他暂时不会抽身。”杨帆分析道,“铁勒部与他血战一场,仇结深了。他若全力南下,老巢就可能被端。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在黑虎军恢复元气之前,我们必须站稳脚跟。”
银杆向南移动。
“定远军。”光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赵元朗败退回‘定远城’后,定远军主帅陈霸先震怒,将其降职三级,罚俸一年。但十天前,陈霸先亲自到定远城,与赵元朗闭门长谈一整夜。”
“谈了什么?”毛林问。
“不知道。”光羽坦然道,“锦衣卫在定远城的暗桩,有三人在那之后失联。怀疑被清洗。”
贾诩忽然开口:“不必知道内容,看行动即可。定远军这半个月来,在南境新增了十二个哨卡,每个哨卡驻兵五十。同时,他们开始大规模征集民夫,重修‘落鹰关’的城墙——那是扼守南北的要塞,三年前就已经废弃。”
“重修城墙是防御姿态。”霍去病皱眉,“他们怕我们南下?”
“也可能是为了稳守后方,然后全力北上。”诸葛亮道,“落鹰关若修好,定远军南线无忧,便可抽调更多兵力对付我们。”
银杆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边境摩擦。过去二十天,我军与定远军发生小规模冲突十七次。最大的一次在‘青石滩’,双方各出动五百人,伤亡约百人。定远军的战术变了——不再强攻,改为骚扰、试探,像是在摸我们的底。”
杨帆手指轻叩桌面:“他们在找我们的弱点。等找到了,下一波攻势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