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郡西南,黑虎岭。
这地方山高林密,岩洞遍布,自古就是土匪窝。定远军败退后,一股约三百人的残兵逃进山里,与原本盘踞在此的土匪合流,时不时下山劫掠商队,袭扰村落。
周丕接到剿匪军令时,正憋着一肚子火。
自青木城大捷后,霍去病在北境游猎立功,龙且在整训新军,毛林负责城防,连光羽的锦衣卫都在各处活跃——唯有他,被派来处理这些“毛贼”。
“三百个残兵败将,也值得老子亲自出马?”周丕把军令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一跳。
副将赵虎小心道:“将军,这帮人虽不多,但熟悉地形。之前郡兵围剿两次都吃了亏,还折了十几个人……”
“那是郡兵废物!”周丕起身披甲,“点五百精兵,三日内,老子要看到黑虎岭插上狼牙旗!”
剿匪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周丕用兵虽莽,却不傻。他先派小队佯攻南麓,吸引土匪主力,自己亲率三百精锐绕到北坡,攀着悬崖直捣匪巢。
战斗在黎明时分打响。
当周丕一马当先冲进山寨时,土匪头子“黑面虎”还在搂着抢来的女人酣睡。被亲兵摇醒后,他光着膀子提刀迎战,与周丕在山寨空地上拼了三十回合。
“好膂力!”周丕一枪震飞对手的刀,枪尖抵住对方咽喉,“降不降?”
黑面虎吐了口血沫:“爷爷纵横黑虎岭十年,从不知‘降’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周丕枪尖一送,匪首喉头绽开血花,仰面倒地。
残余匪众见头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清点战场时,士兵们从后山一个隐蔽岩洞里,搜出十几个被掳的女子。
周丕巡视俘虏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污迹。但即便如此,依然掩不住姣好的面容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和其他瑟瑟发抖的女子不同,她挺直脊背站着,目光冷冷地看着周丕。
“你叫什么?哪里人?”周丕问。
女子不答,反而啐了一口:“狗官!”
赵虎怒喝:“放肆!这是狼牙公国大将周丕将军!”
“将军?”女子冷笑,“官兵土匪,都是一路货色!你们剿匪?你们才是最大的匪!我爹我哥就是被你们这些当兵的害死的!”
周丕来了兴趣,走近几步:“说清楚。”
原来这女子叫柳青雁,本是青木郡柳家村人。两年前黑虎军强征粮草,她父亲交不出足够的粮食,被活活打死。哥哥去理论,被扣上“抗命”的罪名,抓去当兵,半年后就死在了战场上。母亲悲痛过度,不久也病逝。她孤身一人,前些天上山采药,被土匪掳来。
“黑面虎杀了我全家,你们这些官兵也是帮凶!”柳青雁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现在装什么仁义之师?呸!”
周丕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胆色!老子喜欢!”他大手一挥,“这女子,带回营去!”
赵虎迟疑:“将军,按军规,俘虏应统一安置……”
“少废话!”周丕眼睛一瞪,“老子打了胜仗,要个女人怎么了?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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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青木城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杨帆正在帅府与诸葛亮商议秋粮征收事宜,亲卫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杨帆脸色微微一沉,挥手让亲卫退下。
“主公,可是有事?”诸葛亮察言观色。
“周丕那边……”杨帆揉了揉眉心,“剿匪倒是顺利,黑虎岭已经拿下了。但他俘了个女子,要纳为妾。”
诸葛亮羽扇一顿:“此事……不妥。”
“岂止不妥。”杨帆起身踱步,“青木郡新定,民心未附。周丕身为大将,强纳俘女,传出去像什么话?那些旧势力会怎么说?‘看,狼牙军和黑虎军、定远军没什么两样,都是抢钱抢女人的货色’!”
“周将军性情率直,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诸葛亮斟酌道,“但他追随主公日久,应当明白大局。”
杨帆摇头:“你不了解周丕。这人重义气,能打仗,但骨子里还有草莽习气。当初在流民营,他就说过,等将来发达了要娶三房五房小妾……”
正说着,冯源端茶进来,闻言停下脚步。
“夫君,周大哥真要纳妾?”
杨帆把事情简单说了。冯源放下茶盘,秀眉微蹙:“此事确实不妥。我上月才颁布《户婚令》,明确写着一夫一妻,不得强娶。虽未彻底禁绝纳妾,但强调须双方情愿,且不得违背妇女意志。周大哥这是……”
“他未必知道你的《户婚令》。”杨帆苦笑,“就算知道,也未必当回事。”
“那我去找他谈谈?”冯源道,“毕竟这法令是我推行的,我出面或许合适些。”
“不。”杨帆摆手,“你是国公夫人,代表的是新政法度。你去说,就成了‘上对下’的训诫。周丕面子上挂不住,反而不好。”
他沉吟片刻:“这样,等他回来,我亲自跟他说。你准备一下,那女子若真不愿,妥善安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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