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染血的账簿

穆勒医生仔细检查完最新数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的希望。他走到守在病房外走廊长椅上的沙利叶身边,声音沙哑:“沙警官,情况…暂时稳住了。盘尼西林起了作用,炎症在缓慢消退。但这只是保住了命,离脱离危险还差得远。感染对内脏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而且…他还处于深度昏迷中,脑部供氧之前严重不足,能否醒来,醒来后情况如何…都是未知数。”

沙利叶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赶困倦和焦虑:“谢谢您,穆勒医生!至少…至少还有希望!费沃里督察长一定会抓住线索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两端和楼梯口。费沃里的命令是铁律:除了穆勒指定的医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像一尊忠诚的门神,守在这扇隔绝生死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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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医生疲惫地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护士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年轻女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出来。她对穆勒微微躬了躬身,低声道:“穆勒医生,病人体温还在降,脉搏也稳一些了。”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

穆勒疲惫地“嗯”了一声,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护士胸前的名牌——王秀娟。这是他团队里的护士之一。他挥挥手:“好,继续观察,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他现在需要一点咖啡因来支撑快要熬干的精神。

女护士“王秀娟”端着托盘,安静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方向。沙利叶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凌晨的医院静谧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和仪器的微弱嗡鸣。

“王秀娟”走到护士站转角,确认无人注意后,脚步的方向瞬间改变,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旁边的开水房。开水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保温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她迅速放下托盘,摘掉口罩,露出一张异常冷静、毫无表情的年轻脸庞,眼神锐利得像冰锥。她飞快地解开护士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从里面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一指长的细小金属管。她拧开金属管一端,露出里面盛装的、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一点几乎无色的粘稠油膏。动作快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取了一丁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油膏,然后迅速将金属管拧紧收起,重新戴好口罩。

她重新端起托盘,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略带疲惫和专注的护士表情,步伐平稳地走出开水房,再次朝着特护病房走去。走廊里依旧只有沙利叶孤独守卫的身影。她走到病房门口,沙利叶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刚才进去过的护士,微微侧身让开。

“王秀娟”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仪器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陆连奎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电极。她走到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输液管,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陆连奎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和颈部皮肤。寻找着最合适的下手点。

她俯下身,装作检查输液针头固定情况,左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轻轻拂去灰尘一般,在陆连奎靠近枕头边缘、被电极贴片覆盖了小半的颈部皮肤上极其快速地蹭了一下!指尖那几乎看不见的微量油膏,瞬间涂抹在了皮肤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动作流畅自然,即使是清醒的人也未必能察觉这看似不经意的触碰!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仿佛完成了任务,端起托盘,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慌乱。打开门,她对门口的沙利叶低声说了句:“换好了,体征还算平稳。”随即平静地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沙利叶看着她的背影融入走廊尽头,不知为何,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感,像被寒风吹了一下后颈。他甩甩头,将这归结为高度紧张下的神经过敏。

集粹斋后院一片狼藉。地上那个被按住的账房先生抖如秋风落叶。费沃里手下的便衣已彻底搜查完铺面和这狭小的后院。

“督察长!搜到了!”一名便衣从铺面柜台最底下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硬生生撬出一个厚厚的蓝布账本,急切地捧到费沃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