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狼哥……阿七他……”一个打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枪口神经质地指着前方的黑暗。
“闭嘴!”疤狼压低声音咆哮,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那吞噬了同伴的黑暗拐角,眼中凶光闪烁,却第一次掺杂了浓重的忌惮和一丝恐惧。对方刚才那一下干净利落、毫无声息的袭杀,展现出的狠辣、力量和黑暗中的绝对掌控力,绝非普通的亡命徒!“妈的……撞上硬茬子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摘下头顶的黑色礼帽,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用枪管顶住帽檐,极其缓慢地朝着拐角另一侧探了出去。
没有动静。只有地下河水单调的流淌声。
就在帽檐即将完全探出拐角的瞬间!
啾——!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锐器破空声骤然撕裂凝固的空气!
啪嗒!
那顶探出去的礼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中、打落在地!昏黄的汽灯光线下,只见帽顶位置赫然插着一把造型粗犷厚重的短柄猎刀!锯齿状的刀身几乎穿透了厚实的毡呢帽顶,刀柄兀自微微颤动!
疤狼惊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对方根本不是在逃!他是在利用黑暗和地形,守株待兔!像最老练的猎人一样,用同伴的尸体做饵,准备将他们一个个拖进地狱!
“退!退回去!贴着墙!别他娘露头!”疤狼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变调嘶哑,他朝着身后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手下厉声低吼。三人如同受惊的老鼠,紧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岩壁,慢慢退回拐角这一侧。昏黄的汽灯光被他们死死捂在身前,只留下脚下极小的一片光晕,再也不敢轻易向前照射。通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只有水流声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交织。
就在疤狼三人被钉死在拐角处进退维谷之时,郝铁锤庞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默昏迷的阴影处。他一把将瘫软在淤泥中的林默再次提起,扛在自己宽阔如岩石的肩膀上。林默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那微弱紊乱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郝铁锤不再刻意压低脚步声。沉重的步伐踏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咚咚声,如同一面压抑的战鼓,敲打着死寂的通道,朝着水流声更加响亮的方向大步而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疤狼三人的心脏上。
疤狼听到那沉重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色更加阴沉难看。他明白,对方根本不屑于再和他们纠缠!那脚步声是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更令他惊惧的是,扛着一个人,脚步声还能走得如此沉稳有力!这还是人吗?!
“疤狼哥……怎么办?”一个手下声音带着哭腔。
“还能怎么办?追!”疤狼眼中凶光爆射,狠劲终于压过了恐惧,他猛地一脚踢开地上装着猎刀的礼帽,“他扛着人跑不快!耗也耗死他!追上去!拉开点距离!看到影子就开枪!打腿!龙爷要活的,但没说要囫囵个的!”他率先一步冲出拐角,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手中的盒子炮警惕地指向郝铁锤脚步声远去的黑暗深处。另外两人也赶紧压下心惊,端着枪,硬着头皮紧紧跟上。三盏汽灯的光芒再次亮起,却只敢低低地照射着脚下前方一小段湿滑泥泞的路面,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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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在前方有节奏地响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明了方向,也清晰地标注着距离。疤狼三人保持着大约二十丈的距离,死死咬着,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被甩掉。双方隔着浓稠的黑暗和曲折的通道,展开了一场沉默而危险的死亡竞走。
通道持续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脚下的泥地水汪汪一片,每一步都踏起浑浊的水花。两侧粗糙的岩壁也挂满了湿滑冰冷的粘液和水珠。
郝铁锤扛着林默,魁梧的身躯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稳健的步伐踏破水声,速度并未减慢多少。他微微侧着头,一只耳朵的轮廓在昏暗的背景中极其轻微地律动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后方追踪者的每一个脚步声、每一声细微的喘息,精确地计算着距离和节奏。黑暗,是他延伸的感官。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前方通道骤然开阔!浑浊的地下暗河在这里变得汹涌湍急,水流声骤然增大,如同闷雷轰鸣!更令人惊异的是,河道在前方猛地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而在那急弯的内侧,水流冲刷的岩壁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半浸在水中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钻入,湍急的河水不断涌入其中,消失不见。一股更加强劲的冷风带着浓烈的水腥气,从那个洞口深处倒灌出来,吹得郝铁锤额前凌乱的花白头发向后扬起!
找到了!
郝铁锤眼中精芒爆闪!没有丝毫犹豫,他扛着林默,几步就蹚到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裤腿!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冲击着他的小腿,力量不小。他稳住下盘,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半浸在水中的黑暗洞口钻了进去!
洞口内通道狭窄低矮,郝铁锤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甬道,身后的水流被他巨大的阻力阻挡,发出哗哗的抗议声。肩上扛着林默,他只能弓着腰,极其艰难地向前挪动。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了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