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影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压低身形,手中的汽灯也立刻被谨慎地半遮掩住光芒,只留下脚下勉强照明的一小片区域。他们循着地面上那难以完全掩盖的拖拽痕迹和巨大脚印,一头扑进了郝铁锤和林默消失的那条更深邃、更狭窄的甬道!
黑暗再次成为主旋律。但这一次,死寂被彻底打破了。
前方,是沉重而迅疾的逃离脚步,伴随着一个躯体被无情拖拽摩擦地面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节奏越来越急促!
后方,是刻意压制却依旧显得杂乱急促的追赶脚步,夹杂着压抑的咒骂、粗重的喘息、枪械偶尔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以及汽灯昏黄光晕在曲折通道岩壁上投下的、如同鬼魅般跳跃舞动的憧憧黑影!
一场在绝对黑暗地底展开的亡命追逐,如同冰冷的绞索,骤然勒紧!
“快!快!脚印还新鲜!就在前面拐过去不远!”一个打手的声音在压抑的通道里带着兴奋响起。
“妈的那拖着人的孙子属驴的吗?拖着个大活人还跑这么快?”另一个声音喘着粗气抱怨道。
“闭嘴!”疤狼低沉的怒喝如同鞭子抽过,“再快也是强弩之末!看他拖着个半死的累赘能撑多久!都给老子瞪大眼!前面他娘的好像有水声!”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黑暗中传来的、比刚才凹洞处更响亮清晰的哗哗水流声。
通道在这里骤然变得陡峭向下,脚下的泥地也更加湿滑。郝铁锤拖拽林默的阻力骤然变大,每一次迈步都发出沉闷的踏水声,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后方追赶的嘈杂声响和昏黄的光晕,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住,距离在飞速拉近!
郝铁锤猛地停下脚步!通道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接近直角的急弯!巨大的惯性让他魁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他借着撞击稳住身形,没有丝毫停顿——那条拎着林默的巨臂肌肉坟起,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如同挥舞一件沉重的兵器,猛地将林默那毫无知觉的身躯朝着急弯通道的另一侧、靠近岩壁根部的阴影里狠狠抛了出去!
噗通!林默的身体撞在松软的淤泥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半个身子几乎陷了进去,被浓重的黑暗和阴影瞬间吞没。
做完这一切,郝铁锤魁梧的身躯瞬间贴紧冰冷湿滑的转角岩壁,如同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巨大磐石!黑暗中,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如同铁钳,无声而迅疾地探向腰后!一道在绝对黑暗中也能隐约感知到的、带着死亡弧线的冰冷锋芒骤然闪现——一柄厚重无比、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短柄猎刀已被他反握在手!刀尖微微上扬,对准了拐角处即将出现的死亡通道!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昏黄的汽灯光晕已然逼近拐角!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被后方同伴的汽灯光线将自己扭曲变形的巨大影子投在了前方拐角的岩壁上!他毫无所觉,心中只有追近猎物的狂喜,猛地一步跨过急弯!
就在他身体暴露在转角通道这一刹那!
一道远比黑暗更加深沉的影子,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从地狱岩壁中剥离出来的恶鬼,骤然暴起!
太快了!快到连影子都来不及看清!
那打手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他的下颌!不是拳头的力量,是某种冰冷坚硬、带着锯齿边缘的物体!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下巴骨骼瞬间碎裂的恐怖声响!“咔嚓!”剧痛还未传递到大脑,一只蒲扇般的巨手已经如同铁闸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即将发出的惨叫死死掐断在胸腔深处!
紧接着,一股野蛮狂暴到极致的拖拽力量传来!他的身体如同被巨蟒缠住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力量猛地向后拖去!双脚离地,瞬间消失在急弯通道的另一侧!只有他那盏脱手而出的汽灯,“啪”地一声摔在湿滑的地面上,昏黄的光晕剧烈摇晃了几下,照亮了地面上几滴瞬间溅开的、新鲜温热的猩红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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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无声!致命!如同精心布置的捕兽夹瞬间合拢!
“阿七?!”后面紧随而至的疤狼猛地刹住脚步,惊骇欲绝地看着前方地面上那盏兀自摇晃的汽灯,以及拐角处溅落的几点刺目鲜血!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身后的另外两个打手也骤然停住,亡魂皆冒,手中的短枪下意识地指向那个吞噬了同伴的黑暗拐角,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却因为绝对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而不敢轻易击发!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黑暗中,郝铁锤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制着那个被他拖过来的打手。猎刀锯齿状的刃口深深嵌入对方已经碎裂的下颌骨缝,彻底断绝了任何发声的可能。他另一只巨手如同铁钳般扼住对方的咽喉,力量之大,足以瞬间捏碎喉结。那打手如同上了岸的鱼徒劳地剧烈抽搐了几下,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蹬出几道深深的划痕,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郝铁锤松开手,任由尸体无声地滑倒在冰冷的泥水中。黑暗中,他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冰冷而高效的地狱之火。他迅速在尸体上摸索着,动作精准得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一把七成新的德国造二十响盒子炮被拔了出来,入手沉重冰凉。紧接着是插在腰间的两个备用弹夹,还有一小卷用油纸包裹的大洋。所有东西被迅速塞进自己腰间那个破旧的帆布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留恋。庞大的身躯再次无声地融入通道更深处的黑暗,朝着林默被抛离的方向疾速潜行而去。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