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眉头微微一蹙,身体前倾,将纸张凑近了些,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咦:“咦?师兄,你来看,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秦老立刻收起不满,迅速起身神色凝重地凑了过去,苏半夏也关切地靠近了些。
“是这字迹!” 沈慕白用手指点着纸面,抬头看向秦老,“你仔细看,这字迹,与你之前给我看的林先生所写关于‘胸腔闭式引流’那些笔记上的字,完全不同啊!”
秦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他之前看林轩用毛笔写的那些东西,那字迹真是的是天马行空,鬼哭狼嚎的,每次他都要连猜带蒙。
怎么这份手稿上的字,虽然也说不上是什么书法大家,但笔画清晰流畅,结构端正,便于阅读,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心里还嘀咕呢,刚才看沈老头看得满脸微笑,他还奇怪怎么没见对方皱眉头猜字呢…
“半夏丫头,” 秦老转头看向苏半夏,疑惑道,“林轩这小子,是不是这些天偷摸着苦练书法了?这进境也太神速了吧?”
沈慕白却缓缓摇头,眼中疑惑更深:“我看不见得。字迹筋骨非短期可成。况且,你们细看这笔锋转折…”
他毕竟见多识广,隐隐觉得这不像纯用毛笔写出来的韵味。
苏半夏看着二老疑惑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她走到石桌另一边,拿起那支被林轩随意搁置的鹅毛笔,递到二人面前,轻声解释道:“秦老,沈老,并非夫君练字有成。而是他用了这个——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鹅毛笔写的。他说用毛笔书写虽好,但于他而言速度太慢,且不易掌控轻重。用这鹅毛笔,他便能写得快些,字迹也显得整齐些。”
“鹅毛笔?” 秦老和沈慕白同时愕然,接过那支其貌不扬却明显经过精心削制的羽毛笔,仔细端详。
沈慕白甚至用手指试了试笔尖的硬度和弹性。
“原来如此!” 秦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说这小子今天上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下笔如飞!当初让他写点烈酒医用的心得,磨磨蹭蹭一上午,硬是没憋出几个字出来,墨团倒是浪费了不少!”
沈慕白也抚须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林先生真是心思奇巧,连书写工具亦有改良。此笔虽不及毛笔之挥洒韵味,但胜在便捷、书写流畅清晰,且造价低廉。若此法能推广开来,天下寒门学子在笔墨上的耗费,或可大为减少,于教化亦是一桩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