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商会与“血刃”的第一次碰撞,以石小凡的惨胜和铁牛的彻底废掉暂告一段落。
但那场发生在北区边缘、几乎将整个“炫动台球俱乐部”夷为平地的超凡之战,其引发的涟漪与暗流,却远未平息,反而在城市的地下世界与某些特殊部门的档案室里,持续发酵着。
西区那边,疯狗耿彪在亲眼看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气息萎靡、眼神空洞的铁牛被人抬回来,并确认其那身恐怖的非人力量确实消失无踪后,据说当场就彻底疯了。
他不仅砸了整个豪华办公室,更是将几个倒霉的手下打成了重伤,咆哮和咒骂声几乎震动了半条街,但无尽的狂怒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绝望。
他最大的倚仗之一,来自那个神秘而可怕的“血刃”组织的强力外援,就这么折了,折在一个他原本根本看不起、认为只是走了狗屎运的“学生崽”手里。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也无法隐瞒。
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迅速在本市乃至周边地区阴暗角落里的每一个缝隙中流传开。
“暗影商会”、“石小凡”这两个名字,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恐怖和不可招惹的血色光环。
能够正面击败并废掉“血刃”派出的、以力量着称的凶人,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原本还对北区这块肥肉有些想法的势力,都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一时间,北区竟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后的平静期。
连以往那些司空见惯的、小打小闹的街头摩擦和地盘争执都少了很多。
仿佛所有的牛鬼蛇神都被那天传回来的、关于力量被剥夺的恐怖描述震慑住了,暂时缩回了巢穴,暗中观察,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局。
石小凡乐得清静。
他一边忙着处理繁复的战后事宜——安抚伤员,厚恤死者家属,谈判赔偿,清理废墟,规划设计重建被彻底摧毁的台球厅……这些都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和巨大的精力。
另一边,他更需要时间。
宝贵的时间来彻底消化、磨合和完美掌控那新掠夺来的“强效力量”。
这股力量庞大、狂暴、充满了野性,如同一头被强行塞进他体内的、未经驯服的史前巨兽。
他需要在高强度、高保密的环境下进行反复的适应性训练,精细操控每一分力道的输出,才能做到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而不是一动念就不小心捏碎手里的玻璃杯,或者无意间一按就在实木桌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总部顶楼那间经过特别加固、隔音处理的全新训练室内,挥汗如雨,进行着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力量掌控练习。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沉重的特制杠铃片被一次次举起、放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同时,他也让孙浩投入更多资源,调动所有能用的技术手段,全力搜集一切关于“血刃”这个神秘组织的情报。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血刃”损失了一名正式成员(或者说打手),以这种组织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更加狡猾、更加难以预测。
他必须未雨绸缪,尽可能多地了解对手。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来自黑暗世界的威胁,努力提升自身实力之时,另一股力量,却从一个他未曾过多留意、也未曾预料的方向,悄然接近。
这天下午,孙浩罕见地没有沉浸在他的数据海洋和代码世界里,而是面色有些凝重、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敲开了石小凡训练室的门。
“凡哥,有件事……有点特别,需要您亲自定夺。”孙浩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技术挫败感。
石小凡刚刚完成一组极限负重深蹲,浑身热气腾腾,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般清晰,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如同蒸过桑拿般的汗,呼吸悠长,示意孙浩继续说。
“我们之前为‘暗影速运’业务设置的、防护等级最高的那个加密联系通道,”孙浩斟酌着用词,似乎仍在分析过程,“大约一小时前,收到了一条非业务性质的陌生联络请求。”
“对方使用了……非常规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超前的验证方式,极其巧妙地绕过了我设置的好几层逻辑陷阱和伪装节点,精准地留下了一段加密信息。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触发任何高级警报,直到我例行检查日志才发现。”
孙浩的脸上露出技术强者遇到对手时的认真表情:“技术层面很高,手法专业且冷静,不像是道上那些人惯用的方式,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体系内的专业人士。”
“内容。”石小凡言简意赅,目光锐利起来。体系内的专业人士?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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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自称姓李,是市局的人。”孙浩压低了声音,“他想约您见面谈谈。说是……关于近期西区的治安问题,以及某些‘超常规’的犯罪现象,或许双方有共同语言,可以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很谨慎,没留下具体身份信息和直接联系方式,只提供了一个一次性使用的加密回复通道。说如果您有意向,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清心茶馆’,竹韵包间,过时不候。”
市局的人?
警察?
而且是通过孙浩设下的、理论上极其隐秘和安全的、为“暗影速运”准备的顶级渠道找过来的?
这大大出乎了石小凡的意料,也让他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他第一时间本能地想到这是不是陷阱?是不是官方终于要准备对他这个新兴的、手段非常规的势力下手了?先礼后兵?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诸多不合逻辑。
如果警方真要动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近乎“炫技”般地通过加密渠道约见。
直接组织力量,上门查封场子、抓人审讯岂不是更简单粗暴、更符合程序?
而且对方特意点明了“西区治安问题”和“超常规犯罪现象”,甚至提到了“共同语言”……
这听起来,不像是要抓捕,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
石小凡沉吟片刻,大脑飞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能反向追踪到信息的确切来源吗?”他问,这是关键。
孙浩摇摇头,更加惭愧了:“对方非常狡猾,用了多层经过精心伪装的跳板,而且是动态加密,会话结束后通道就自毁了。时间又短,我只能大致确定信号源最后跳转的范围是在市政法专用网络区域的一个公共出口节点,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个人或终端。而且……从手法看,他似乎只是单向留言,并没有在线等待即时回复,反追踪意识极强。”
有点意思。
一个神秘的、技术高超的、来自市局体系的警官。
用这种方式点名要见他这个北区最新的“话事人”。
石小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器械架,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去见,可能有风险。对方身份不明,意图不明,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某种试探。
但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官方对自己态度、窥探警方掌握信息程度、甚至可能…加以利用的机会。
不去见,则可能错失某种重要信息,无法判断官方动向,甚至可能因为这种“不识抬举”而间接得罪对方,引来不必要的、来自明面上的关注和麻烦。
权衡利弊,风险似乎可控。
一家公开营业的茶馆,又是白天人流相对较多的时候,对方是警察,身份敏感,大概率不会玩当场抓人这种低劣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