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许多出生入死的瞬间,不知不觉,李泽玉沉稳了许多,原本就出众的风度愈发鹤立鸡群。
纵然彧闻清在心里脑海里嫌弃了无数次,说她就是个不出闺门没见过世面娇生惯养的公侯小姐,如今真的再度面对面,一股子自惭形秽依旧在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她硬着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会假惺惺了。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你就直接说吧。——不过,你休想利用我劝降顾凌北。”
李泽玉一怔,噗嗤笑出声来,好像彧闻清说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啊,难道在你的脑子里,就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单纯的善良么?”
彧闻清飞快地回:“别的人我会相信,换了你,我才不信。”
李泽玉道:“你就嘴硬吧,大道理一套套的,实际上自己半点好事没做,还为自己的作恶多端找尽了理由。”
彧闻清梗起脖子,一脸大义凛然:“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让我屈服!”
“我让你屈服个啥啊。你这人真奇怪!”李泽玉说,“顾凌北和王如海一家,三天之前已经押解回京城了。因为你是孕妇,我为你求了恩典,留你一命。这叫做‘人道主义关怀’,跟要不要利用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收生嬷嬷跟你说的话,没有半点虚假,全都是她们的肺腑之言。你真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啊?”
她站起身,看着彧闻清,她知道,对这种自己能把自己骗了的人。
打杀是没用的。
要诛心!
彧闻清大受打击,心底深处什么东西在轰然坍塌。她摇摇欲坠的,惨白着脸,喃喃道:“不,……你在撒谎。我们在做大事!我是要母仪天下的……我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天生凤凰命啊……”
李泽玉啐了一口:“就凭你,凤凰命?凤凰命是算出来的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莫说为了天下做了什么,就占了两城的这几年,你又做了什么?除了情情爱爱,什么都没有!我姐姐就是太子妃,人可是宵衣旰食,协理东宫,上到祭祀桑蚕,下到施粥放生,亲力亲为。你连最基本的以身作则都做不到,只会场面功夫,你算什么凤凰命!”
李泽玉走出屋门,没想到蓝徽在院子里等着她。
星光凉如水,院内苍松如铁,鹤肩猿背如铁石一般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柔软。
李泽玉心跳砰砰的,脚步随着心跳加快,而加快。
一溜烟来到蓝徽跟前,伸手握住他手:“你也回来了?吃过饭没有?要不要整点夜宵?”
“你这个吃食脑子。”蓝徽点了点她脑门,“走,他们弄了一条大石斑鱼,弄火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