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宿怨得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秒被压缩至崩断的临界点。

阿泰那被酒精浸泡得浑浊不堪的神经,终究还是在生命受到绝对威胁的刹那,绷紧了最后一丝本能。或许不是听到了声音,而是某种长期在暴力边缘行走所培养出的、对恶意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感知。他踉跄的脚步猛地一顿,粗壮的脖颈极其迟钝地、带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试图向后扭转。

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极度缓慢的转动中,艰难地捕捉到了一抹贴近地面的、比最深夜色还要浓郁的阴影。那阴影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无声袭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酒精构建的脆弱壁垒!

“呃……?”一声含混不清、夹杂着酒嗝和惊疑的喉音,刚从他那被酒精烧灼得嘶哑的喉咙里挤出。

太晚了。

对于陈默而言,阿泰这迟钝的、近乎无效的警觉,甚至算不上反抗的前奏,更像是一头待宰牲口在屠刀落下前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或变形。左脚掌如同焊死在地面,提供着绝对稳定的支点,右腿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推动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完成最后一步的欺近!左手前探,并非握拳击打,而是五指并拢如钢钎,精准无比地绕过阿泰试图回护的粗壮手臂,目标直指其下颌与脖颈的交汇处——那能瞬间干扰神经系统、阻断声音发出的脆弱点!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陈默改变了主意。

仅仅击晕,太便宜他了。

让他在清醒中,感受这份死亡的降临。让他看清,是谁来索命。

左臂化探为箍,如同一条骤然发力的巨蟒,以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缠勒住阿泰的脖颈,同时身体紧贴其后背,锁死一切可能挣扎的空间。巨大的力量让阿泰所有的声音和呼吸瞬间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绝望的漏气声。酒精带来的虚浮和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让他壮硕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徒劳地依靠在陈默身上。

直到此刻,阿泰那被酒精和窒息感充斥的大脑,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袭击!致命的袭击!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醉意,眼球因缺氧和惊骇而疯狂凸出,试图看清身后索命者的脸。

陈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右手,一直紧贴腿侧隐藏的军用匕首,此刻如同毒蛇出洞,划出一道冰冷短促的弧线。不是胡乱捅刺,而是极其精准地找到了阿泰右下肋最后一根肋骨下方的缝隙——一个能够避开大部分骨骼阻挡、直通内脏柔软区域的致命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