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他态度稍微“热情”了一点,站起身,招招手:“来看,来看,有好房间!”
他带着陈默走进楼洞。内部比外面更加不堪。光线极度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尿骚味、廉价烹饪味和体臭的浓烈气味。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皮门,门上只有编号。各种嘈杂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孩子的哭闹、夫妻的争吵、电视的噪音、咳嗽声……生活所有的噪音和隐私在这里被压缩、混合、暴露无遗。
楼梯是锈迹斑斑的铁板搭建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摇摇晃晃。房东带着他径直走上三楼,来到走廊最尽头。这里更加阴暗,空气几乎不流通。
“就这间,最好的!安静!”房东掏出钥匙串,打开一扇比其他门更显矮小、锈蚀更严重的铁皮门。
门一打开,一股陈腐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东侧开身,示意陈默自己看。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房间。它更像是一个利用楼梯下方和建筑缝隙隔出来的一个狭小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横置的铁皮棺材。内部空间极其狭小,长度勉强能让他躺直,高度甚至无法让他完全站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光源,绝对的黑暗。墙壁就是冰冷的、未经任何处理的铁皮,摸上去湿漉漉的,沾着一层滑腻的污垢。地上铺着几张发霉、破烂的草席,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小主,
窒息感。强烈的、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窒息感,瞬间攫住了陈默。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恶或失望。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锁门的洞。仅此而已。而这里,符合要求。
他侧身挤了进去。内部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压抑。他伸出手,仔细地触摸着每一寸铁皮墙壁,检查是否有缝隙或破洞(可能意味着窥探或危险),是否有隐藏的钉子或锐器。他用脚踩了踩地面,确认下面是实心的。
然后,他退出来,目光落在门上。那是一扇极其薄弱的铁皮门,门锁也是最简陋的那种挂锁,门框甚至有些变形。但好在,它可以从里面插上一道同样简陋的铁插销。
脆弱,但聊胜于无。
“多少钱?”陈默用生硬的中文单词问,手指着房间。
房东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一天!水电另算!”他试图敲竹杠。
陈默心里冷笑。他知道这个位置、这个条件,绝对不值这个价。他甚至没有还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房东,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从那叠钱里,数出相当于一百五十泰铢的金额(这是他根据之前观察估算的价格),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