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其掏出,动作快而轻。打开,将那卷干净的旧布迅速展开,撕下几条最长的,将其余的布和那撮珍贵的盐重新包好,紧紧塞进怀里贴肉藏好。那块小小的、已经冷透变硬的烤鱼,他看了一眼,最终没有吃,而是同样小心收起。现在不是进食的时候,不能留下任何气味痕迹。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忍着疼痛,用那几条撕下的布条,将自己小腿和手臂上伤口最严重、仍在微微渗血渗液的地方,死死缠紧,一层又一层,直到几乎感觉不到血液循环!这是唯一能暂时隔绝血腥味,欺骗猎犬嗅觉的方法,虽然效果未知且持续时间有限,但必须一试!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缓缓握紧了那柄匕首。
是时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数日,又几乎成为他囚笼和观测点的岩缝。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挣脱束缚的迫切。
然后,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岩缝出口。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浓云遮蔽了最后的天光,夜色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只有湄公河永不疲倦的奔流声,提供了永恒的背景音。远处的喧嚣和狗吠声还在下游方向回荡,但似乎没有立刻折返的迹象。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那座高脚屋。
它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轮廓模糊,那一点微弱的灯火早已熄灭,如同它的主人一样,选择了用最彻底的沉默和黑暗来应对这场无妄之灾。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刺痛而酸涩。
他知道,岩恩就在那下面的黑暗中,握着鱼叉,警惕着任何靠近的威胁。依兰就在那紧闭的门后,恐惧地瑟瑟发抖。
他们因他而承受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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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能力补偿,甚至没有资格道歉。他的存在,就是原罪。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有对那碗鱼汤和冒险警告的感激,有对牵连他们的沉重愧疚,有对岩恩怨毒咒骂的理解,更有一种……仿佛要与世界上最后一丝微弱暖意彻底割裂的冰冷和孤独。
他站在原地,面朝高脚屋的方向,仅仅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他双膝一弯,竟是朝着那黑暗中的屋舍,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和石子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额头抵着地面,深深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言语。甚至可能没有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