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盐和布?
上游…来了人?
很多…拿着枪…的人?
危险…躲起来!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
追兵!很可能是坎吉的人,或者是“医生”罗残余势力的搜捕队,他们沿着河道搜索下来了!而且规模不小!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之前所有的猜疑、挣扎、关于善意与陷阱的权衡,在这突如其来的、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胁面前,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依兰放在石头上的那个小包裹。盐和旧布。在野外,盐能消毒,旧布可以包扎,这对于他那些已经开始红肿发烫、恐怕已有感染迹象的伤口来说,是救命的东西!
但同时,那也是致命的诱饵吗?依兰的警告是真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为了将他诱出藏身之所的伎俩?那马达声是不是巧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计算着风险。信任,在这里是比钻石更奢侈的东西,一次错误的信任,付出的将是生命的代价。
然而,那马达声是如此真实,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隐约听到船上的人用高棉语或缅语大声呼喝的模糊声音。依兰最后的惊恐表情,不似作伪。她冒着自己被发现的巨大风险,跑来警告他……
没有时间了!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多重猜疑。就在第一艘快艇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冰冷的利剑般划破下游河面的黑暗,即将扫向这片河湾的前一刻!
陈默动了!
他像一头扑食的猎豹,从岩缝中悄无声息地疾窜而出,目标直指那块放着芭蕉叶包裹的石头!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触动任何石子。
几乎在手指触碰到那微凉芭蕉叶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借助前冲的势头猛地转向,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包裹里到底是什么,就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去!
就在他的身影重新没入岩缝阴影的下一秒——
“唰——!”
一道雪亮刺目的光柱,猛地扫过他刚刚停留的位置,将那片石头照得亮如白昼!光柱甚至漫反射到了他藏身的岩缝入口,照亮了他因为紧张和后怕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缩紧的、映照着冰冷光芒的瞳孔。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柱相继扫来!
至少三艘引擎轰鸣的快艇,粗暴地闯入了这片原本宁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河湾。艇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穿着混杂的军服或便装,枪口随意地指着两岸。探照灯蛮横地扫视着水面、滩涂、丛林,以及……那座此刻死寂无声的高脚屋。
喧闹的人声、马达的噪音、还有粗野的笑骂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充满了侵略性。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站在船头,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用生硬的当地土语夹杂着缅语高声喊话:
“所有人!听着!出来!”
“我们看到你了!交出逃犯!”
“藏匿者,同罪!格杀勿论!”
声音在河湾里回荡,震得人心脏发麻。
高脚屋的门,吱呀一声,慢慢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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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恩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依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老人举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用卑微的语气,咳嗽着,回应着船上的问话。距离太远,陈默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岩恩不断地弯腰、摆手,似乎在极力辩解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父女两人艰难度日。
探照灯毫不客气地打在他们脸上,依兰害怕得几乎将身子缩到父亲背后。
武装人员显然不信,骂骂咧咧。两艘快艇上的士兵跳下水,端着枪,开始粗暴地搜查高脚屋内部和周边区域。竹墙被枪托敲打得砰砰作响,东西被翻动、扔得到处都是。
另一艘快艇则缓缓靠近河岸,几名士兵跳上岸,开始沿着滩涂搜索,检查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他们的手电光柱在岩石间晃动。
最近的一名士兵,距离陈默藏身的岩缝,不足十米!
陈默紧紧蜷缩在岩缝最深处,背部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一手死死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则抓着那个刚刚用巨大风险换来的芭蕉叶包裹。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与伤口渗出的组织液混在一起,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瘙痒,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只用鼻腔极其缓慢地换气。
外面的呵斥声、翻找声、岩恩卑微的辩解声、依兰压抑的惊呼声、士兵们粗暴的嬉笑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光柱几次从他藏身的岩缝口扫过,甚至有一次,一个士兵似乎对这个黑黢黢的洞口产生了好奇,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
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连眼睛都紧紧闭上,避免任何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