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将陈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身破烂泥污的衣服款式、那明显不是干粗活形成的相对年轻的皮肤(尽管布满伤口和泥污)、尤其是那些伤口——额角那道深刻的、疑似钝器击打造成的创伤,身上那些撕裂伤和磨损伤……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落水或者意外!
这分明是经历了暴力冲突、逃亡和极度艰难的野外生存后留下的痕迹!是“麻烦”的味道!是那种会引来更大灾祸的、致命的麻烦!
岩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在这湄公河畔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事情了。各种武装势力、走私犯、毒枭、以及为这些势力服务或与他们作对的人……最后变成河上浮尸的还少吗?这个人,无论属于哪一方,都意味着危险!
“走!立刻回去!”岩恩猛地一把拉住依兰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依兰痛呼了一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急切,“离他远点!就当从来没看见过!”
“可是阿爸!他还活着!他会死在这里的!”依兰挣扎着,看着父亲冰冷警惕的眼神,心里又急又怕。
“死了干净!”岩恩的语气近乎冷酷,他指着陈默,对女儿低吼道,“你看清楚!看看他身上的伤!这是普通人能有的吗?这是被仇家追杀的!是惹了天大麻烦的人!我们救他?拿什么救?用你我的命去救吗?”
他剧烈的咳嗽再次爆发,咳得弯下了腰,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潮,但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女儿:“你忘了上次……上次多管闲事的下场了吗?你阿妈怎么没的?!你想把这个祸害引进家门,把我们俩都害死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依兰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和恐惧。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母亲的事,是家里绝不能提的禁忌,也是父亲变得如此冷漠警惕的根源。
“听着,”岩恩喘匀了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冰冷坚决,“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也救不起。他现在没死,是他的命。但我们要是沾上了,那就是我们的孽!赶紧走!回去!今天不准再出来捕鱼了!”
他用力拽着依兰,就要强行把她拉走。
依兰被父亲拖着踉跄后退,她回头看着那个躺在冰冷地上、气息微弱的陌生人,又看着父亲那写满恐惧和决绝的、苍老而严厉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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