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艰难地移动着。搜索关键词从“硬件工程师”、“技术支持”,变成了“销售专员”、“电话客服”、“网络推广”、“行政助理”、“仓库管理员”、“保安”……甚至“学徒”、“杂工”。
每输入一个关键词,他的自尊心就像被钝刀割掉一小块。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认为毫无技术含量的岗位,此刻却需要他屏息凝神,仔细阅读要求,然后怀着卑微的希望,将那份单薄的简历投递出去。
简历早已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试图突出所谓的“沟通能力”、“抗压能力”、“学习能力”,将所有的骄傲和专业性深深掩埋。他甚至不敢再期望一份“正式”的工作,只要日结,只要包吃住,只要……能给钱。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和焦虑的投递中一点点流逝。机时费用像沙漏一样提醒着他资金的流逝。他不敢多待,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
中午,他走出网吧,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在路边摊买了两包最便宜的袋装泡面,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个塑料饭盒和一个暖水瓶——这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餐具和热水来源。
回到那间阴暗的隔间,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调料包,将面饼放进饭盒,走到走廊尽头那个肮脏不堪的公用热水器前接满开水。然后端回房间,盖上盖子,利用那点可怜的热度将面焖熟。
几分钟后,他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廉价的味精和香精气味弥漫开来。他坐在床沿,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那碗毫无营养、只是为了填充胃袋、维持最基本生命能量的食物。面条软塌塌的,汤咸得发苦。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生活的苦涩和自身的无能。
下午,他再次走进那家网吧,重复上午的过程。投递,刷新,失望。偶尔有几个电话打进来,他都会心脏狂跳地冲到网吧外面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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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吗?我们看到你的简历,对我们销售岗位很感兴趣?我们这边是无责任底薪五千加高提成,主要工作就是推广一款非常好的理财产品…”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一家大型科技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正在招聘储备干部,不限专业,有完善的培训体系,晋升空间巨大,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面试一下?地址在…”
一开始,他还会怀着一丝激动记下地址,甚至偷偷庆幸放宽要求后似乎“机会”变多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电话要么语速极快,热情得过分,对公司的具体业务和产品含糊其辞,只反复强调高薪和“金融”、“科技”等光环词汇;要么给出的面试地址极其模糊,往往位于一些偏僻的写字楼或者居民小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