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上首忽然传来秦世襄爽朗的笑声。他显然将这一幕当成了极佳的佐餐“表演”,看着陆寒星在老管家刻板的指令下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样子,老爷子觉得甚是有趣。那笑声浑厚,充满了掌控者的愉悦和一丝戏谑。“有意思,真有意思!年轻人,是该好好学学规矩!”
陆寒星的耳根瞬间红透,那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他不敢抬头,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口中原本鲜美的食物也变得味同嚼蜡。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却只能更僵硬地、更刻意地去遵循那些繁琐的指令,每一口都吃得如坐针毡。满桌珍馐,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公开的刑罚。肩头那抹绿色的绒花,在餐厅辉煌的灯火下,也仿佛失了颜色,黯淡地垂落着。
午饭终于在一种近乎窒息的规训中结束。陆寒星几乎是数着时间,等秦世襄放下了筷子,漱了口,才跟着轻轻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箸,起身垂手而立。
秦世襄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扫过他,那眼神里没了方才看戏的闲适,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去书房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老老实实,好好写。 写字,重在心静。心不静,字就浮,浮了,就还得重写。” 这话既是叮嘱,更是警告。
陆寒星的头一直低着,闻言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是…”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并非来自上首的老爷子,而是来自对面——秦瑜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抿了抿唇。
秦瑜也起身,仪态周全地向秦世襄拜别:“爷爷,那我带五堂弟过去了。” 得到秦世襄微微颔首后,她才转身,走到陆寒星身边,低声道:“走吧。”
陆寒星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重院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却只觉得脚步沉重。欲哭无泪四个字在心头翻滚,化作一声无声的哀叹:好难! 不仅仅是罚抄本身,更是这种时时刻刻被审视、被纠正、不得丝毫喘息的状态。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和墨锭特有的沉静气味。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文房四宝早已备齐。陆寒星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坐下,挽起袖子,拿起那枚冰凉的徽墨,在端砚里缓缓研磨起来。墨块与砚台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是他此刻唯一能掌控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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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瑜走到靠墙的多宝阁前,取下一只乌木卷匣,打开铜扣,从里面捧出一卷装裱考究、纸张略显古旧的册页。她将册页在书案上摊开,动作轻柔却透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