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惊醒后,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哭,嘴里喊着 “别抓我”,护士进来时,发现他的指甲把被子抠出了几个洞。
队员陈曦看到蓝色 LED 灯就会呼吸急促,血压瞬间升至 150/90mmHg(正常收缩压<120mmHg,舒张压<80mmHg),手指会死死抠着白色床单;
小主,
把床单抠出几道印子,连护士递水都接不稳,水杯好几次差点摔在地上。上次护士站的蓝色消毒灯亮着,她刚进门就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指缝里渗出血丝,嘴里反复念叨 “别过来,别亮了”,后来才发现她的眼睑内侧因为过度紧张而充血,医生用了三天眼药水才消退。
最年轻的队员张昊开始拒绝下水,连洗脸时听到水龙头的滴答声都会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镜子里的脸惨白得像纸。
有次护士给他端来温水,他看到杯子里的水面就往后缩,说 “水里有东西在动”,护士凑近看,只有水面的涟漪,他却指着涟漪说 “是蓝色的手,在抓我”。
他的床底下放着个塑料盆,洗脸刷牙都在盆里,不敢用水龙头的流动水。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随特定情境恐惧。”
心理医生在报告里写道,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轻,怕惊扰了隔壁病房的队员,“他们的疑病量表(Hs)得分 80 分(常模 60 分)、抑郁量表(D)得分 75 分(常模 60 分);
比常模高 1.5 个标准差,需要 8 周的认知行为疗法(CBT)干预 —— 每周 3 次,每次 45 分钟,包含暴露疗法、认知重构,期间不能再接触任何与深海相关的信息,连海洋纪录片都不能看。”
李伟枕头边放着张家人的照片,是他出发前塞进行囊的,照片边角已经卷了,是被他反复摸的。
照片上,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站在老家的苹果树下,女儿手里举着个红苹果,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每次惊醒后,他都会摸一摸照片上妻子和女儿的脸,指尖在冰凉的相纸上蹭来蹭去,眼眶发红,嘴里小声说 “等我回去”。
一周后,舰队驶入了山东半岛某山脉深处的绝密基地 —— 入口伪装成废弃采石场,门口停着辆锈得掉皮的黄色推土机(是上世纪 80 年代的型号,履带里卡着半块碎石;
车斗上长了几丛野草,风一吹就晃),跟里面厚达 1 米的抗爆门(抗爆压力 2.5MPa,能抵御 1000 吨 TNT 当量的爆炸,门上还贴着 “禁止烟火” 的红色标识)的冷硬格格不入。
有次运输队的司机第一次来,差点开过了头,直到看到推土机旁的隐蔽摄像头,才知道是入口。
基地内部纵深 1.2 公里,配备三套独立空气循环系统(每套每小时可更换 500 立方米空气,就算一套坏了,另外两套也能维持供氧)和防核打击的防爆门,门把手上还留着上个人的指纹印,没擦干净,是安保人员的。
“深渊” 项目组的实验室设在山腹最深处,那个多面体装置被安置在 50 立方米的多重屏蔽室里:内壁铺着 10 厘米厚的 99.99% 无氧铜网(能屏蔽 99.9% 的电磁信号,铜网的网格间距精确到 0.1 毫米;
是激光切割的,手指划过能感觉到均匀的凹凸感,像触摸精密的乐器弦,只是温度低得让指尖发麻);
外部绕着三层 - 196℃的液氮冷却超导磁体,白雾从磁体缝隙里飘出来,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能把呼吸都染得发寒,最终将外部电磁干扰降到 0.001 微特斯拉(仅为地球磁场强度的万分之一,比医院的 MRI 机房还低)。
路屿团队用金刚石刀具(硬度 HV,是世界上最硬的材料)划了下装置外壳,只留下一道浅痕 ;
后续检测显示,这外壳是种未知合金,维氏硬度 680HV(是航空钛合金 TC4 的 3 倍,不锈钢 304 的 4.25 倍,用普通钢锯根本锯不动);
却能承受 0.2% 的弹性形变(比普通金属的弹性极限高 50%,弯曲后能恢复原状,不会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