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看出他不是什么凶恶之徒,只是个占了窝的年轻流浪者。他脸上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不吝的调侃。
“嘿,小子,懂不懂规矩?这地儿,是俺先看上的!”他嘴上说着,却并没有真要动手赶人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在洞口外的地上坐了下来,从编织袋里摸出半瓶不知从哪捡来的廉价白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俺说,新来的?”他咂摸着嘴,斜眼看着凌皓,“混哪片的?咋落这步田地了?”
凌皓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得出,这老头似乎没什么恶意。
“啧,还是个闷葫芦。”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这地方啊,夏天凉快,冬天……呃……冬天冻不死人!”他打了个酒嗝,“就是下雨天有点漏风渗水。你小子眼光还行,挑了这块最好的地儿。”
他从编织袋里又摸索出一小包花生米,递向凌皓:“喏,整点?”
凌皓看着那脏兮兮的手和更脏的花生米包装袋,胃里一阵翻腾,摇了摇头。
老头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嘎嘣嘎嘣地嚼起来:“一看就是刚落难的。脸皮薄,饿死得快。俺跟你说,在这地界混,头一条,脸皮得厚过那桥墩子!”
凌皓默默地听着,背靠着水泥壁,慢慢坐了下来。老头的絮叨和酒气, strangely, 驱散了一些这桥洞里令人窒息的孤独。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在桥洞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家”,迎来了第一个“邻居”。
虽然是个醉醺醺的、话痨的老流浪汉。
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