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慈宁暗谕·九重宫阙锁玲珑

他话中有话,似乎在暗示太后会继续插手,又似乎在安抚冷焰。

「若能得太后娘娘垂怜,民女来世结草衔环,难报万一……」冷焰顺着他的话,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夫人言重了。」孙太监笑了笑,似乎对冷焰的反应很满意。他环视了一下牢房,又道:「这地方终究是简陋了些,委屈夫人了。咱家回去会禀明娘娘。您若有什么短缺,或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让守卫告知王司狱,他会想办法递话给慈宁宫。」

这是在暗示可以传递信息?太后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冷焰心中飞快思索,面上却只感激道:「民女明白了,多谢公公提点。」

「那您好生用膳,咱家还得回宫向娘娘复命。」孙太监说着,行了个礼,便带着小火者离开了。

牢门再次关上。

冷焰盯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和点心,眼神变幻不定。

太后接连示好,先是亲自驾临施压,又派心腹太监送来饮食,言语间多次提及惠妃,还暗示可以传递信息……这绝非单纯的怜悯。

这位深宫太后,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通过她,打听当年惠妃之死的某些隐秘?还是想利用她这个“像惠妃”的人,来打击某些敌人?甚至,太后与那位“幕后贵人”是否真有什么关联?或者,太后自己就想成为那个“幕后之人”,借此机会扳倒萧绝?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但无疑,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放入更大棋盘的棋子。而执棋者,似乎又多了一位。

她仔细检查了送来的食物。粥菜点心都无异样,味道正常。她慢慢地将食物吃下,热粥下肚,确实让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现在,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界的局势变化,需要知道萧绝的反应,需要知道皇帝的下一步动作,更需要知道……这位太后娘娘的底细。

福忠那边,不知能否再传递消息进来?

正如冷焰所期盼的,傍晚时分,机会悄然来临。

来送晚膳的,不再是普通差役,而是那个昨天清晨给她送过水、后来又试图送来毒药的低等差役!

那差役低着头,将一碗寡淡的菜粥和一个粗面馒头放在小几上,动作看似与往常无异。

冷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全身戒备。

那差役放下食物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快速抬眼看了一下冷焰,眼神复杂,夹杂着一丝恐惧和犹豫。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冷焰紧紧盯着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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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差役像是下定了决心,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几乎如同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王府昨夜……死了十七个……包括雷统领的心腹……清洗……」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端起之前的空碗,像是完成例行公事一样,转身匆匆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

牢门再次锁上。

冷焰却因为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王府昨夜死了十七个人?包括萧绝亲卫统领雷烈的心腹?清洗?

萧绝果然开始了!他在疯狂地清洗王府内部,排查所谓的“内鬼”!雷烈的心腹都被处置了,可见清洗的残酷和波及范围之广!萧绝的疑心和暴戾,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个消息,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心惊肉跳。萧绝越是疯狂,自己的处境就越是危险。太后能挡住明面的压力,却未必防得住萧绝暗中的毒手。那个送毒药的差役,恐怕就是清洗后依然效忠萧绝或是被买通的人。

同时,这个传递消息的差役……他为何冒险告诉自己这些?是福忠的人?还是……另有所图?他上次试图下毒,这次又传递消息,行为如此矛盾,让人难以捉摸。

是迫于某种压力?或是想两头讨好?冷焰无法判断其真实立场,但这个消息本身,极具价值。

让她大致了解了萧绝那边的动向和紧张程度。

就在冷焰消化这个消息时,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皇帝胤文帝看着手中由龙骧卫密探呈上的报告,面色阴沉。

报告详细记录了昨夜摄政王府内的血腥清洗,以及萧绝咆哮着发出的各种命令,包括对宗人府内冷氏灭口的指令。

「……真是朕的好皇叔啊!」皇帝冷笑一声,将报告掷于御案之上,「在自己府里大开杀戒,还要把手伸到宗人府去!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侍立在一旁的冯保低眉顺目,轻声道:「陛下息怒。摄政王此番受创甚重,情绪激动些,也是难免。想必等王爷冷静下来,自会以国事为重。」

「以国事为重?」皇帝眼神锐利地看向冯保,「他若真以国事为重,就不会搞出掘坟曝尸这等授人以柄的蠢事!就不会让北狄叛军有机会劫了粮草!现在边关告急,他倒好,躲在府里发泄私愤,铲除异己!」

皇帝越说越气:「还有!龙骧卫查证,边境布防图泄露,极有可能就是从他王府书房密室流出去的!虽然未必是此次,但王府密室如同筛子,他难辞其咎!」

冯保沉默了一下,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边境军心,补充粮草,击退北狄叛军。至于王府之事……或可暂缓……」

「暂缓?」皇帝冷哼一声,「母后今日去了宗人府,保下了冷氏。你猜朕那位好皇叔得知后,会作何反应?他会认为这是母后的意思,还是朕的意思?」

冯保道:「王爷……想必能体谅太后娘娘的仁德之心。」

「仁德之心?」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深宫之中,哪来的纯粹仁德?母后此举,怕是也存了敲打萧绝的心思。」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当年惠妃之事……母后心里,未必没有疙瘩。如今看到一个酷似惠妃的女子被萧绝如此折磨,物伤其类罢了。」

冯保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这涉及宫闱秘辛的话茬。

皇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不过,母后此举,倒也给了朕一个台阶。冷氏现在确实不能死。留着她,既能安抚北狄那边——虽然他们内部混乱,但面子上的文章还得做——也能让萧绝有所顾忌,更能……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哪些大鱼。」

他看向冯保:「传朕旨意,冷氏一案,交由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办理,不得滥用私刑,不得屈打成招。在案情未明之前,务必保证冷氏安危。若有闪失,唯三司主官是问!」

「是。」冯保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