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半阖,眼珠却死死盯着地面,像在控诉什么。
架子下,散着沾血的麻绳、断皮鞭,还有半块带血的肉块。
架子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只有那半睁的眼,在昏黄里泛着光,像不甘,又像绝望。
这一夜过后,花豹从此消失在江湖。
日,烧尽最后一缕光;月,从井底舀起一瓢冷芒。
深夜的南锣鼓巷,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青砖灰瓦的四合院群,静默如谜。
三束刺眼的手电光柱,突然划破夜空。
胡同深处,一座二进院的朱漆木门前。
三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如鬼魅般越过影壁墙,为首者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即散开行动。
院子内,三个蒙面人,在几间屋子里进进出出,寻找任何值钱的东西。
胡同里偶尔传来的犬吠声,让入室盗窃的三人,瞬间紧张起来。
一刻钟过后,三个蒙面人,背着大包小包,消失在夜色中。
日月交替,当天空泛起鱼白肚时,北平的老百姓,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大清早,和尚提着一个保温桶,骑上摩托车,去往医院给赖子送饭。
同仁医院由美国教会于1886年创办。
最初为一个小型眼科诊所�6�8。
1903年医院扩建,中楼落成,逐渐发展为综合医院�6�8。
民国31年,医院被日伪政权接管,改为“市立第二医院”。
不过北平老百姓,依旧把这所医院叫同仁医院。
医院大门口,和尚把摩托车,停在保卫室墙边。
他扔给安保人员,一包骆驼烟,打个招呼,随即提着保温桶向医院里走去。
医院的走廊狭窄而幽长,青砖地面因年久失修有些坑洼不平。
两侧的病房门楣上,斑驳的“同仁医院”字样。
走廊尽头的老式木窗半敞着,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映照着墙上褪色的红十字标志。
和尚提着保温桶,推开二楼一间病房。
病床上的赖子,正在挂盐水。
病床边,一个年轻女护士,正在给赖子换药。
和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护士换完药,收拾工具的模样。
躺在床上的赖子,一身病号服,两眼放光的看着给他换药的小护士。
在两人的目光中,小护士提着医药箱,对着他们点头打招呼,随即转身走出病房。
和尚看到躺在病床上,回过神的赖子,他眼皮子突然直跳。
和尚坐在床边凳子上,一言不发看着赖子受伤的大腿。
“想吃啥跟我说~”
躺在病床上的赖子,盯着头顶的盐水瓶,说了一句脑抽的话。
“吃护士~”
说秃噜嘴的赖子,立马改口。
“啥都行~”
和尚盯着赖子的脸说道。
“前门大街那片,有人牙子市场。”
“等你伤好了,跟我去一趟。”
“我给你买个媳妇回来。”
病床上的赖子,一言不发,看着头顶吊瓶。
和尚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就买最漂亮的,盘条顺溜的,年轻的小妞。”
赖子依旧一言不发,盯着头顶吊瓶。
和尚嘴角开始抽抽。
“俩~”
赖子还是不为所动。
和尚深吸一口气。
“外加一套宅子~”
此时赖子,双手撑床,坐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和尚看着赖子不回话,他叹息一声。
“要不你认我做爹吧!”
“这样我心里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