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到这里,开始跑题。
他攥着拳头,跺着脚辱骂自己儿子。
“那小子从小就偷鸡摸狗,我就知道他会惹事。”
花豹把包裹重新包好,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看着老头。
“汉川的老表,权顺荣您知道他家住哪吗?”
此时院子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老妇,突然站起身,冲到屋里。
一群人侧头看着冲进屋里的老妇。
老头站在众人面前,开始回话。
“荣子,他爹娘前些年,出事了,被鬼子屠了。”
“他也好些年没回来过。”
“他的老宅也早就塌了~”
刚才走进里屋的老妇,拿着一个布袋走到花豹面前。
她把布袋交给花豹,立马跪在众人面前磕头。
“五十块大洋,一块没动。”
“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小川。”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们老两口卖宅,卖地还给你们。”
“家里物件,你们尽管搬~”
花豹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老妇,他叹息一声。
花豹双手扶起磕头的老妇,又把布兜交给老头。
“我也在找您儿子,等有消息了通知您二位。”
花豹叹息一声,提着布兜,带着人转身离开土院子。
道上混的,如果没有世仇,基本都会守着祸不及家人的规矩。
带着人离开的花豹,心如死灰。
这个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昨天道上传来的消息,说被抢的黄金首饰,最少值十几万大洋。
梁平康要他交人,他到哪把人找出来。
他这些年打生打死,也才攒下两三万大洋的家底。
东西交不出来,要是让他赔钱,那他就是卖宅子都凑不齐。
他上位做南锣鼓巷铺霸,满打满算不到三年。
这些年,跟人火拼,汤药费,安家费,养小弟的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人是铁定交不出,钱也不够,明天的谈判,一个弄不好,真要打生打死。
走在回城路上的花豹,突然想到和尚。
这次他能不能度过危机,就要看和尚了。
北平乡间的土路蜿蜒如蛇,两旁是枯黄的玉米地。
花豹带着十几个弟兄,踩着黄土小路前行。
突然,十几声枪响划破寂静田地。
玉米丛中跃出五个蒙面人,他们手持驳壳枪,枪口喷出火舌。
花豹的弟兄们应声倒地,血染红了泥地。
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在路旁,有的人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却已没了声息。
花豹愣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布包裹。
他眼神发直,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三个蒙面人逼近,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其中一个人冷声说道。
“东西交出来。”
花豹刚要开口,后脑勺重重挨了一记枪托,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蒙面人迅速捡起地上的包裹。
另外几人,用麻绳将昏迷的花豹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拽到路边的驴车上。
驴车是辆破旧的平板车,车轱辘吱呀作响。
蒙面人检查完包裹里的金饰,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
另外两人,又弄了一些玉米秸遮住昏迷在板车上的人。
乡间小路边,尸横遍野,还在回应刚才冷枪的残酷。
天色渐晚,乡下一处农家小院,土墙上的煤油灯摇着,把影子投在夯实的土壁上。
地窖里,腐土混着铁锈味,木头架子上吊着一个男人。
此人双脚离地半尺,麻绳勒进脖颈,紫黑的淤血泛着油光。
灰布褂子破了,露出鞭痕,皮肉翻卷;裤脚沾泥,赤脚蜷着,指甲缝嵌黑泥。
其脸朝下,头发散乱,嘴角歪着,半截断舌垂在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