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眉头微皱,低头饮酒。他奉陶谦之命前来道贺,本就不欲多生事端,边让这般当众“考校”,颇有挟名士之势强人所难之嫌。
蒯良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他是代表刘表前来示好的,婚礼之上当以和为贵,边让此举,未免喧宾夺主。
盛宪更是暗自摇头。他与许褚有旧,知许褚能文,但边让如此当众发难,若许褚稍有闪失,岂不损了颜面?婚礼之上,新郎才是主角。
最恼火的当属陈兰。
他本就因为儿求亲不成而怀怨,此刻见边让这般作态,心中冷笑:“许褚粗鄙武夫,也配谈文作赋?看你怎么出丑!”
许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拱手笑道:“文礼公厚爱,褚感佩于心。只是今日乃褚婚庆之喜,宾客众多,褚身为东道主,当尽款待之责。且新婚之日,褚心欢喜,恐才思不敏,贻笑大方。不若请文礼公或文举公即席挥毫,褚与众宾共赏佳构,岂不更美?”
这话说得得体——既婉拒了当场作赋,又把面子给了边让和孔融。
谁知边让醉眼一睁,非但不退,反而拊掌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仲康啊,仲康,你这就见外了!”
他推开侍从搀扶,踉跄着走到堂中,宽袖一挥,环视众宾,神态疏狂,“诸君皆知,我边文礼平生有三好:一好书,二好酒,三好友!仲康于我,是忘年之交,更是文章知己!昔年丹阳初逢,他便有‘先忧后乐’之句,令某击节赞叹,引为知音!”
他转向许褚,醉意朦胧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热切:“今日舒城盛会,群贤毕至,更胜当年牛渚!仲康你身为此间主人,又值人生大喜,岂可无文以纪其盛?此情此景,若不留下一篇传世之作,他日回想,岂非憾事?”
他上前几步,竟有些孩子气地扯住许褚衣袖。
语气半是怂恿半是恳求:“莫推辞,莫推辞!你且作来!若是寻常文章,某自罚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