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悌皱眉道:“确是两难。受则可能被其调往他处,不受则可能失却名分与犒赏。”
“正是如此。”程昱点头,“但此亦为机会。关键在于,主公需有定见,无论袁术如何封赏,我等心中之根本方向不可动摇。”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斩华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政治博弈的开始。
许褚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酸枣移到南阳,再从南阳移到江夏,最后落在长江之畔的庐江。
“南方……”他喃喃道。
许褚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袁术若想驱使我等向南方用力,我们便借势而为——但并非盲从其意。我庐江根基,父亲与公瑾、兄长他们经营不易,此乃我等根本。
无论袁术未来表我何职,我们的目标,是稳固江淮,连通南北,徐图发展。”
“主公的意思是……”贾逵若有所悟。
“明面上,可暂借袁术之势,获取名分与资源。”许褚声音坚定,“但暗地里,我们的力量需继续巩固庐江,并向周边稳妥拓展,尤其是江夏方向,可由公瑾、兄长他们审时度势,徐徐图之。我们的目光,不能因一场胜仗或一个官职而被局限于一隅。”
程昱重重点头:“主公此策,乃是立足于实,不务虚名。袁术欲以名爵驱策,我等便取其利而固我本。眼下最要紧的,是在联军中建立足以立足的威望,为后方争取发展之时机与空间。”
“不过,”傅干有些担忧,“若袁术借赏赐之名,行调离或分割我军之实……”
“此事届时需灵活应对。”许褚道,“新野有公明、文谦坐镇,张既、王思打理政务,可为一支撑。庐江乃我根基,钱粮兵源皆可倚靠。关键在于,我们要让袁术觉得,我等既可用,又不会脱离其掌控太远,至少目前如此。”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讨董之战,是我们积累声望、招揽人才、观察天下的绝佳机会。但我们的根本,始终在江淮,在那条大江之畔。”
“所以,”程昱总结道,“明日若战华雄,主公当全力为之。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震撼。唯有如此,主公在联军中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无论是袁术还是其他诸侯,才会更加重视我们,我们后方的发展才能获得更多回旋余地。”
小主,
“正是此意。”许褚点头,“至于战后可能的名利,我们可视情况而定。虚名可酌情接受以安其心,但实利与行动自主,需尽力争取。关键在于,我们心中要清楚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一直沉默的陈到此时开口:“主公,还有一事。孙坚新败,其子孙策对主公感恩戴德,今日还派人送来书信,言辞恳切。孙坚虽败,实力犹存,且其人勇烈,日后必有大用。与孙氏的关系,当如何把握?”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所有人都看向许褚。
许褚沉吟片刻,缓缓道:“孙文台,真英雄也。其败非战之罪,乃时势所迫。与此等人交,当以诚相待,但也要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