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联军大营灯火零星。
许褚的中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四盏牛油灯在帐角静静燃烧,将整个营帐映照得如同白昼。
程昱、田丰、贾逵、郤嘉、傅干、薛悌等人分坐左右,黄忠、周泰、陈到等将领则立于帐门内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许褚身上。
“孙文台败了。”许褚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平静中带着凝重,“两万江东精锐,折损过半,祖茂战死。此败,对联军士气打击甚巨。”
程昱缓缓抚须,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主公,孙坚之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其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少了几分圆融。袁术总督粮草,对其多有掣肘,此其一;孤军深入,急于求成,此其二;轻敌冒进,不察敌情,此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要紧的是——孙坚与袁术,名为上下,实为利用。袁公路忌其勇名,恐其功高难制。此番孙坚兵败,袁术心中怕是窃喜多于忧虑。”
田丰适时补充道:“仲德所言极是。据斥候回报,孙坚败讯传回时,袁术帐中先是沉寂,随后便有笑声传出。今日午后,袁术已接连召见桥瑁、袁遗、鲍信等人,所谈虽不得而知,但观其神色,颇有拉拢分化之意。”
“他在趁势巩固自己的势力。”郤嘉接口道,这位年轻谋士眼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孙坚新败,关东诸侯能战者,除公孙瓒外,便只剩主公了。袁术此刻必然在想,如何既用主公之勇,又防主公之势。”
帐中一时沉默。黄忠握紧了手中刀柄,沉声道:“莫非袁术也会如对待孙将军一般,克扣我军粮草?”
“未必是克扣,但定会设法牵制。”田丰摇头,“可能是调兵,可能是分派任务,总之不会让我军太过自由。”
许褚听着众人分析,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灯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深邃。
“诸位,”他缓缓开口,“若明日华雄来叫阵,我出营斩了他,局势又会如何?”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帐中激起层层涟漪。
傅干率先反应过来,年轻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若主公斩华雄,必威震联军!届时主公声望将直追孙坚,甚至有过之!”
“然后呢?”许褚追问。
“然后……”傅干略一迟疑。
“然后袁术便会施恩。”程昱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如铁,“但恩赏之中,必藏算计。主公目前仅为征虏将军,若立下大功,袁术或会擢升主公,许以实职。然依其秉性,所授官职多半意在驱使主公为其经营南方,或与刘表、刘祥等相争,以收渔利。”
贾逵补充道:“此乃驱虎吞狼之策。届时主公若受其官职,行动便多少受其名分制约;若不受,恐落人口实,谓主公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