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开始记录。在一个隐秘的本子上,她悄悄记下姚浏每一次出现记忆混淆的具体表现,混淆的内容,以及当时可能诱发混淆的因素(是否接触过特定物品、是否情绪波动等)。她试图从中找出规律,找出保护他、将他拉回现实的方法。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如同在暴风雨中,一次次地将一艘不断偏离航向的小船,奋力拉回正确的轨道。木曲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当姚浏脑海中外来的记忆碎片多到一定程度,会彻底覆盖掉属于“姚浏”的本质,那个她深爱的、熟悉的灵魂,会消失在那些混乱的、陌生的回声里。
一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姚浏坐在沙发上,看似安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广袤的非洲草原,角马群在奔腾。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流下了眼泪,那不是悲伤的啜泣,而是一种沉默的、汹涌的泪流,仿佛源自某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共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木曲儿吓了一跳,连忙坐过去,捧住他的脸:“怎么了?姚浏,你怎么了?”
姚浏任由泪水流淌,眼神空洞地望着电视屏幕,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方的悲悯和沧桑:“……它们……很害怕……前面的河流里有鳄鱼……但是……后面的干旱……更可怕……没有选择……只能向前……”
他描述的,是角马迁徙的困境,但他的语气,他眼中那深切的、仿佛亲身经历般的悲怆,却完全不属于一个坐在安全客厅里的旁观者。这更像是……某种来自于纪录片旁白员,或者某个曾亲眼目睹过这场景的探险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共鸣,被他捕捉、吸收,并当成了自己的感受!
木曲儿的心,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窟。能力的副作用,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它不仅混淆了他的记忆,甚至开始混淆他的情感,让他将他人的情感体验,与自身的感受融为一体!
“姚浏!”她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因为恐惧而带上了哭腔,“看着我!那是角马!是电视里的画面!你不是它们!你在这里!在我身边!”
姚浏被她摇得回过神来,眼中的空洞与悲怈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意识到自身异常后的恐惧与无助。他看着木曲儿脸上清晰的泪痕和惊惶的神情,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我……我又……”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惶恐。他猛地伸出手,将木曲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她是他在这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里,唯一能够抓住的、真实的依靠。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源自灵魂深处对“自我”正在消解的极致恐惧。
“曲儿……我害怕……”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颤音,“我好像……快要找不到自己了……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它们都在我脑子里……我不知道哪个是我……哪个是别人……”
木曲儿回抱着他,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和剧烈的颤抖,自己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她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如同诵念一道守护的咒语:
“你是姚浏。你是我的姚浏。你出生在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