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军训第六天的夜像块浸透墨汁的绒布,赵昊带着三分戏谑的喊声,准时撞碎女生宿舍楼前的寂静。
钟白指尖顿了顿,原本叠得齐整的迷彩服在她手中被扯得发皱。她接过楼下抛上来的塑料袋,布料摩擦声混着晾衣杆晃动的轻响,在暮色里格外刺耳。洗漱间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她机械地揉搓着衣物,肥皂泡在指缝间炸裂,泡得发白的指腹早已没了知觉 —— 这些曾让她崩溃的琐事,如今倒成了麻木的日常。
“洛雪!我这儿有好东西!” 赵昊扒着锈迹斑斑的窗台往里探,迷彩服蹭过斑驳的墙皮,发出砂纸打磨般的声响。月光斜斜切过他的鼻梁,在眼下投出两道锋利的阴影,倒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把这场深夜闹剧照得愈发清晰。
“男生趴女生窗台,像什么样子?” 顾一心从上铺探出头,垂落的发梢扫过床帘,带起细碎的窸窣声。她话音刚落,黑暗中便炸开此起彼伏的抗议,像平静湖面突然被投入石子,惊起满池涟漪。
赵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次生意别找我。”
“别别别!” 顾一心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声音甜得发腻,“您大驾光临,我们求之不得!” 她殷勤地推开窗户,塑料窗框撞在墙上发出 “哐当” 巨响,惊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又熄灭。
赵昊利落地翻身跃进宿舍,迷彩靴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墙角的暖壶都跟着晃了晃。他大大咧咧地往钟白床上一坐,床垫不堪重负地发出 “吱呀” 哀鸣。“瞧瞧这小脸,都瘦脱相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浓郁的烧鸡香气瞬间漫开,勾得人喉咙发痒。
裹成粽子的林洛雪猛地掀开被子,凌乱的发丝垂在肩头。她一把夺过烧鸡,油渍顺着指缝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算你有良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得像偷吃坚果的松鼠。
吞咽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是场无声的交响乐。赵昊得意地扯开另一只烧鸡,油光发亮的鸡腿递到李殊词面前:“妹妹们别客气,以后多照应着洛雪。”
“赵哥大气!” “这才是真男人!” 夸赞声中,李殊词红着脸接过鸡腿,指尖微微颤抖,像捧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