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雕鹏的系统20 秦清的过去6 瑶池圣女

“住手!”

红梅几乎是扑到张寒身前,伸手去挡那最后一下鞭棍,怒声道:“是我叫他来的!我们两情相悦,我的钱可以用来赎我自己!张寒只是替我来交的!”

红梅声音带着颤意,眼眶早已红透,手掌因用力拦下鞭棒而被抽得发紫。她抱住张寒的头,将他脸贴在自己胸前,眼泪一滴滴滚落。

打手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老鸨。

老鸨却面色阴沉到了极点,重重一拍桌子,冷笑道:“还真是痴心妄想啊。你一个妓子的钱也是你的?那是咱万花楼的!你敢藏银子?好大的胆子啊,红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吗?”

红梅咬着牙,声音颤抖却毫不退让:“这些年我陪笑卖艺,从未违过半点规矩,客人赏我的银子我存着,就为了能有朝一日自己赎身……这是我自己辛苦换来的,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我凭什么不能用?以前那些姐姐赎身,妈妈你也没这样。”

“凭什么?”老鸨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眸光中寒光森然,“你以为这万花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是谁?你是红梅,是我千挑万选、用十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头牌!你知不知道,你红梅的牌子,一晚能值多少银子?你张寒一个洗马桶的,拿几十两来赎花魁?真当我好欺负?”

老鸨话锋一转,重重说道:“红梅,不是妈妈不帮你,在妈妈看来,你如同我亲女儿一般,你在这万花楼的十年,妈妈可曾逼迫过你献身侍寝,你那些姐姐们和你不一样,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喜气,是陈家二少爷下聘的日子!他亲口说了,要纳你红梅为妾!”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张寒嘴角溢血,眼中却还残存最后一丝清明:“她不愿意……她说过,她不愿意……”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更何况跟着你这个穷光蛋,红梅能过上好日子吗。”老鸨冷冷一笑,眼中露出狠意,“陈家是什么人?你惹得起还是我惹得起?她若真敢不从,我万花楼上下都会陪葬。你以为我不讲情面?是你选错了时辰,选错了人。”

老鸨伸手一点红梅:“你听清楚,今天这场喜事,是给陈家二公子办的,不是给你。你要真怪,就怪你命不好。”

红梅的身子猛然一颤,唇色瞬间泛白。

她原以为,只要银子足够,就能赎自己;原以为,只要张寒来替她递上那包金银细软,事情就能圆满结束。可她终究低估了万花楼的规则,更低估了权势背后那冰冷无情的真实。

“张寒,对不起……”红梅低头看着他,声音几不可闻。

张寒想要回一句“我不怪你”,可血已涌到喉口,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而那喜庆的红绸仍随风飘扬,丝毫没有褪色。

万花楼终究还是没有让张寒替红梅赎身成功。

但在修仙界的凡人城池中,哪怕最混乱的烟花之地,也必须讲规矩。尤其在碧霞城这样、修士出入频繁之地,虽然它本身只是个凡人城池,但万花楼也不敢任意而为。

老鸨虽嘴上冷硬,心里却清楚得很:若真将红梅的私房银两吞下,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以“强夺良家女子财产”之名闹到执事堂去,那可就是触了修仙界的大忌。于是她只冷冷道:“她的钱,不稀罕。”让人将所有金银细软尽数归还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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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万花楼也识趣地解除了张寒那份“劳工契约”,表面上是“打人过重,聊表补偿”,赔了一百两银子做医药费。只是张寒在楼中那般“闹事”,几个打手自然不可能轻饶,尽管没有打死,但也差点将他一条命打废。

张寒是被人拖出万花楼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歪,一身血,背影像是被秋风卷走的枯叶。红梅终究没有出来送他。张寒没有怨,她若出来,只会哭得更厉害,只会叫他更难堪。

天近傍晚,余晖斜照。

张寒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他那间破茅屋,屋顶还漏着雨,门口的风铃挂在枯枝上响个不停。刚跨进门,他便一头坐倒在柴堆旁,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出声。

可当他打开那个油布包——原本他以为只是老鸨赔给他的医药费,可里头除了那一百两银票,还有另一个包,包得细细密密、柔软缠绵——一揭开,全是红梅这些年悄悄积攒的金银珠宝,还有她最喜欢的那串绣着海棠花的香囊。

那香囊上,还残留着她的体香,淡淡的梅子气,混着胭脂味,清冷而温柔。

张寒的手一抖,终于再忍不住,低下头,哭了出来。

他哭得没有声音,像野狗受伤后躲进角落,又像某种再也支撑不起尊严的生灵,放肆地在尘土里流泪。他的肩膀一颤一颤,泪水浸透了那串香囊,他却还在握紧那包金银,一字未言。

哭得最凶处,忽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是那种淡到极致却能瞬间沁入骨髓的香气——带着山雪、霜梅、冷泉的气息。

张寒猛地抬头,果然,那熟悉的身影又立在门前。

夜色中,那女子素衣而立,面罩轻垂,一双眼眸如月光浸染,幽幽望着他,眼角轻挑。

瑶池圣女。她没带朝与夕,独自前来。脚下衣摆微扬,袖中藏风,立于门槛前,仿佛从云端走下的神女。

“求我。”瑶池圣女淡淡一笑,眸光如霜雪映火,“求我,我就帮你救出红梅。”

瑶池圣女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种绝对自信。她心里甚至已经为张寒的“低头”做好了准备,无论是为情为耻为愧,张寒都该跪了。

瑶池圣女等着张寒咬牙切齿地放下傲气,等着他终于承认自己不过是个凡人,等着他低声下气说出“请你帮我”四个字。

可张寒,依旧一言未发。他望着瑶池圣女,眼中没有怒、没有哀,甚至没有羞辱。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瑶池圣女原本想发怒,想骂他愚蠢、骂他倔强、骂他没骨气,结果只见张寒整个人一晃,脚下一软,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倒了下去。

“张寒!”

瑶池圣女失声低呼,衣袖一展,闪电般冲上前,一把将他扶住。那一刻,她第一次忘了自己身份,忘了矜持,双手颤抖地扶住他血迹斑斑的身体。

掌心所触,是滚烫的伤痕,是肋骨断裂、血肉模糊的余温。他根本不是不回应,只是已经支撑不住了。

这一刻,瑶池圣女再也无法忽视——这个凡人,在世俗最卑微的泥沼中,仍咬牙挺过了这一劫。

“你……”她低头看他,眼神复杂如霜雪初融,“你到底是……有多傻?”

昏暗的茅屋内,火光微弱。破窗之上,夜色依旧高悬,冷月如钩,清辉洒落在地面破旧的木板上。

张寒缓缓睁开眼,意识清明,第一感觉却是身体异常轻盈。他下意识一撑起身,才惊觉自己浑身上下的伤痕竟都消失不见,皮肤完好,骨骼无痛,连昨夜肿起的淤青也都无影无踪。

他怔怔坐起,呼吸间有淡淡药香。目光转向门口,只见一抹素影立于门边,背对而立,银白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她没有戴轻纱面具,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夜空,披发如瀑,衣袂轻拂,宛若遗世仙人。

是她。瑶池圣女。

张寒喉头一动,垂下眼帘,半晌,才低声开口:

“谢谢。”听见这话,那抹背影微微动了动。

瑶池圣女缓缓回身,脸庞绝美,眸中月光流转。她刚想说话,却看到张寒颤着手,从床边捡起那个油布包,将里面那几十两银子整整齐齐地包好,双手递了过来。

“这些还你。”

瑶池圣女微微蹙眉,语气淡然:“你觉得,你这点钱,够我救你一命的医药费吗?”

张寒神色平静,摇了摇头:

“我知道不够。但其他这些,是红梅的。我不能用。欠你的,我会慢慢地还,哪怕很久,也会一文一文攒。只要我活着一天,这账我就记着。等我死了,就当两清。”

张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听来毫无怨怼,也不乞求,只是一种极度坚定的执着,像荒原里不肯弯折的野草。

瑶池圣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似笑非笑,忽地“啧啧”两声,叹道:

“这样算下来,我可真不划算。要不你把你的命卖给我,这样还能抵点债。”

张寒看了她一眼,平静回道:“我的命,我还有用。所以不能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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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圣女抿唇一笑,笑容带着一点不甘:“我遇到过很多人,但像你这么犟的,还是第一个。”

张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答道:“那今天你见到了。”

屋内一阵沉默,火光映在二人之间,拉出一长一道光影。

忽然,瑶池圣女眸光微闪,轻声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给你个机会。”

瑶池圣女走近一步,声音低柔而冷静,宛如在耳畔低语:“我可以帮你变强,快得超出你想象。但条件是——红梅,你得自己去救出来。你要独自去面对陈家,你敢吗?”

张寒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决然。

“敢。”

张寒一字“敢”刚落,声音不高,却仿佛在茅屋中敲响了一道命运的鼓点。

瑶池圣女凝视着他,似乎是在等待这一句承诺很久了。她唇角轻轻一挑,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满意的光亮,像是在听见一道完美的答案。

“好。”

瑶池圣女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如泉水入石,透出一股坚定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离红梅成亲之日,只剩三日。你要学兵刃,已然来不及,便用这个吧。”

瑶池圣女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光影一闪,重重落在张寒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张寒低头一看,一愣。

那不是飞剑,不是法宝,不是刀,也不是玄兵。而是一柄枪,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AK47。

锈迹斑斑,结构老旧,甚至木托上还有几道烧痕,显然是早年在火中冲杀过的古物。可哪怕如此,当张寒的手指触及那扳机的刹那,他就知道:这是真正能杀人的武器。

张寒抬起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上界仙门之人,哪怕看见此枪,也只会视作某种奇形法器、或俗世玩物,根本不识其真意。但他张寒,出身下界,曾在坊间见过墨家隐秘机关铺中展出的火器图谱,其中便有这古旧型号的“AK47”。

而如今,这样一把古老的机关兵器,却在瑶池圣女手中再次出现。

张寒眼神微凝,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圣女……莫非,也是从下界而来?”

瑶池圣女听到这话,神色并未惊讶,反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张寒问出了一个她早料到的问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向窗边,望着天外的星辰,语气幽幽:

“下界之人,终日仰望仙途,殊不知天上人也曾在泥沼中挣扎。你以为,瑶池的宫殿,是生来就建在云上的吗?”

瑶池圣女转过身,目光如霜月映雪:

“你猜得不错。此枪,我从下界带来。那时我还不是‘圣女’,只是一个与你一样,被世道碾压的人。”

张寒怔住了,许久,缓缓低头,看着手中那柄AK47,指腹在枪身斑驳的铁痕上轻轻摩挲。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什么。

瑶池圣女并非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是曾与他一样,挣扎在血与泥中的人。只是她攀上了天,而他,还在地上。

圣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风穿松林:

“你只有三日。这枪,我会帮你补全其机关之灵,以灵石为火,但成与不成,终究还是得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