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笑了,风月也笑了,三个人笑作一团。
窗外雀儿惊飞,枝头摇曳,又大又深的花厅,传来阵阵追打嬉笑,许是起了兴致,折枝踩上高台,跳起舞来,小月儿从杂物房里,东翻西找,竟搬出了一架古琴,风月大喜,取过来细细打量,弓弦完好,竟也是上好的一把琴,指尖轻转,瑟瑟如松下之风的音律便荡漾开来。
琴曲相合,折枝不停的转呀转呀,黑丝滑落,他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眼里没了南风馆,没了赵郎,似乎连脸上的伤疤也不见了,他高举双臂,清风吹起他的衣袍,像一只鸟儿展翅,飞向自由的远方。
这边三人正玩闹,蓦地大门被推开,十几个穿靴戴帽的官差闯进来,肃列两旁,为首之人摊开一副画卷,道:“这人是你?”
那画中层层薄雾的山水是那样的空灵,“并蒂”,“秋远”,月下,一个抱琴的男子青衣侧影,正分花拂柳而来。
风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是。”
为首的男子一扬手,左右上前,将他押上了篷车。
风月眼睛蒙着黑布,外头传来人群的呼喝,地上偶有颠簸,他心里默数,走完第十六个坑,车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十几位官差的脚步在两旁,落地只有一声。
再往前就离开坊市了,人声也渐渐甩在脑后,道路齐整平坦,陌生的环境,是从未涉足的地方,风月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期待?紧张?
不知行了多久,眼罩被解下,风月眼前迷蒙的影子渐渐散去。青石砖的地板透亮如新,光洁得能映出人的影子,目之所及陈设着书案,雕花大床,还有一方书柜,余下的便是满室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