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花厅里空荡荡的,满堂华贵的陈设俱已不见,只余下几张桌椅,歪歪的倒在那里,四处一片萧索。
四尺高的舞台依稀还能辨出曾经辉煌的影子,年轻的倌儿翩翩起舞,媚眼含羞,一时恍惚,仿若又回到十几年前,那个娇娇怯怯拨动琴弦的少年,十个手指头没有一个完好。
就好像是前世的事一般。
鸢尾花还残留着几许根茎,花架下,似乎留有黑色印记,是伊小山纵深一跃的地方。风月抚摸过那团黑色,心底复杂难明。
“风……风月少爷……”
风月循声而望,巴掌脸,头顶束着发髻,黑靴,布裤,整整齐齐的样子,是小月儿。
他笑了。小月儿两步上前,泪珠儿一滚就出来了,“少爷……你过的好吗?月子好想你……”
两人交谈,风月得知,在开春后没多久,南风馆就经营不下去了,新皇帝一道命令,不允许买卖幼童,已经卖掉的,责令退回,加上惩治贪腐,有钱有势的都人心惶惶,谨小慎微,南风馆渐渐冷落,老爹赚了这么多年,早够本了,招呼都不打,再没出现过,听人说是去了南洋,王婆被丢下,气的天天骂,骂着骂着,也就起不来床了。
馆里的倌人小厮走了走,散的散,只剩下一些不愿离开的还在里面,求个片瓦遮头罢了。
风月在馆里住了几日,从前的厢房被搬空,零碎的东西散了一地,他宿在了后院,和小月儿,折枝一起睡大通铺,仰面躺在大床上,望着满天星斗,他偷偷的想,谁会知道,百姓口中英明的新君,也有过那么狼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