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犹自覆盖着一层厚雪,留下深浅不一的两串脚印,长长的铁链碰撞,叮当作响,引来街上之人频频侧目。
囚犯?男宠?
李静训不敢去想,他只是像尊木偶一样被线提着,穿过小巷,走上大街,摆成别人喜欢的各种姿势。他不再抗拒风月,脸上的伤痕已经证明了反抗的结果。
“我先进去看看,你乖乖的。”
这是一家三折门的米店,围满了比刚才更多的人,阶上置有五六个半鼓的麻布袋,开口卷起,是金黄的麦子,两个男子人手一把砍刀,凶神恶煞的站在米袋前,一个老农苦苦哀求,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来,换得浅浅的一碗。
风月把铁链的另一头拴住,独自挤进了人群。
李静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陈记铁匠铺,前身为兵器制造坊,私下可交易刀剑,兵戈,风月用一支纯金的仙鹤流云钗换了这副铁链,他戴着这东西两个月零二十五天了,手腕被磨破,上药,又磨破……
此刻,四衢八街往来无人烟,身后是羊肠小巷,网罗密集。
小米是用匣子里为数不多的首饰换得的,这厢铁链还拴着一头,另一头却安静的躺在地上,该在的人已不在了。
手里麦子无力的脱手,洒满一地,众人为了争抢一粒米围得水泄不通,俱都趴在地上捡,有人打破了头。
风月脸色铁青,好似站在悬崖边一样。
风,在耳畔猎猎作响,割得人脸皮生疼,李静训不知跑了多久,全无方向,只一个劲的在小巷里狂奔,身后是狂躁的嚎叫,不时伴有一两声吹哨,轻佻下流,三四个稍大一些的男子在他身后追逐,脏兮兮的,破衫烂布。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