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那一下躲闪,他全看明白了。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生,是打算支开其他人,然后单独把他搪塞走。
什么正直坚强,原来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陆志明你别自己爽过了就不承认。今天你要不把这事说清楚,谁都别想走。”他冲进人群,抢过一把长柄伞,对着接送老东西的大巴挡风玻璃猛击十几下。
玻璃顿时碎成一地,和滂沱大雨一起,折射出世界的犄角旮旯。
可他等来的不是人群对陆志明的质疑,而是对他的蔑视和嘲弄。
“你瞧瞧这世道,只要你是个人物啊,别说儿子,愿意给你做孙子的都一大把。”
“是啊,有手有脚一年轻人,什么不能靠,偏偏就不靠自己。”
“好啦,小流氓几句瞎话而已,你还当真。”
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都是瞎话。他只是一个死了都没人知道的多余的隐形的人,永远不会被看见、被听见、被相信。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他被保安打得断了几根骨头后,扔到了医院冰凉的地板上。
几个小时后,医院着火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往外跑,既是怕烧死,也是怕哪里跑出个非典病人。只有他静静待在原地,跑不了,也不想跑,听着火花爆得噼里啪啦,炸碎他对人间所有的信任与念想。
可是突然间,他被什么人扶了起来,瘦瘦小小的身子,力气却出奇地大。
“你别怕,我能跑到哪儿,你就能去哪儿。”
她半背半扶着他,一口气跑到了几百米远的广场上,还说了一路的话给他打气。
“你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我月野兔,无所不能的月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