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进了后头的次间,一掀开厚实的绣花门帘,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丫头们忙作一团,伺候着三位小姐换下身上的斗篷,又捧上了刚沏好的热茶来。两个少女坐在铺着厚厚的绢面坐垫的贵妃椅上,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四处的摆设,步怀珺坐在软榻上,略喝了一口茶笑道:“两位表妹是何时从扬州出发的?”
捧着茶盏的明珞刚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张开嘴,话头就已经被伶俐的明璎截了过去:“咱们是十月十一出的扬州府,走水路到的天津卫,又换的马车进了京。怀珺表姐不知道,刘妈妈和周管事这一路上提心吊胆,就怕京城下雪运河上冻,好在这一路没耽误什么,等咱们从天津卫上了岸,这头一场雪才下了。”
明璎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我和妹妹打小从没看过雪,见到那雪还很是高兴了一阵呢。”
“原来如此。”步怀珺点点头,又开口问道:“外祖母身子可还硬朗?几位舅舅舅母也还可好?”
“怀珺表姐放心,祖母身子好着呢,听说表姐被赐婚给了翊王殿下,祖母高兴得不得了,说是等表姐婚期一定,就立马从扬州赶过来。娘亲说我和珞妹妹都年纪大了,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出门走走见见世面,就打发了咱们先过来了。”
明璎一面说着,一面偷眼看了看步怀珺的面色,继续娇声道:“表姐,我听说翊王殿下是带兵打仗的人,表姐可曾见过翊王殿下?翊王殿下是不是像咱们从外头听来的一样身高七尺,横眉立目?”
步怀珺正在心里琢磨着旁的事,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然而明璎这句话听进耳朵里却还是让她险些笑喷出来,一旁的丫头们也纷纷笑出了声。还没等步怀珺说话,身后的萱草就已经笑着道:“表小姐说笑了,翊王殿下莫说小姐,就是咱们也见过的,殿下身量虽说很是修长,又哪里有七尺那样夸张?”
听了萱草的话,明璎和明珞对视了一眼,脑海中都掠过来之前母亲偷偷摸摸私下里嘱咐过自己的话,眼神都亮了一亮。
打方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明珞放下茶盏,用与明璎截然不同,十分轻灵的声音笑道:“这位姐姐这么说,咱们可就更好奇了。若是今后哪日得闲,怀珺表姐能不能也让咱们见见翊王殿下?咱们虽说不是京城里的高门闺秀,可也不至于在殿下面前失仪的。”
“表小姐这话就有些难为小姐了。”落槿略微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翊王殿下是尊贵的皇子,与小姐又尚未成婚,小姐岂能得闲就能见到殿下呢?若是被礼部和御史台那些大人知道了,定然是要闹到朝堂上去的。”
明璎和明珞没想到落槿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都有些花容失色,步怀珺一直在旁觑着二人的神色,打圆场般笑道:“罢了,就算现下没机会,大婚之后表妹们也定然会有机会面见殿下的,殿下虽说性子冷了些,人却是极好的。表妹们也无需觉得拘谨,只要大大方方的,想来那些大人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又活络了些,这时孙妈妈正好适时地掀开门帘进了屋子,屈膝对步怀珺笑道:“小姐,您吩咐奴婢带人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二位表小姐住,现下已经打理好了,屋子里暖得很,决计冻不着两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