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卫长问：“你是谁？”

“莫愁剧团的飞鸢见过小少爷。” 大美人风情万种地起身微微一福。

“无礼！”马服厉声喝道，“小少爷也是你这低贱戏子可以叫得的吗？！咱们少爷是内廷卫的廷卫长，你需得称呼他大人才合规矩。”

他一向深恨以色侍人的戏子，总以为如果不是这些妖里妖气的东西有心勾搭，侯爷也不至堕落到今日如斯地步。尤其像飞鸢这样的妖孽祸水，看他这幅满眼含春偷觑小少爷的妖调，多数又想来带坏小少爷。哼，若非碍于侯爷，早教他血溅当场，厉言呼喝几声已算客气了。

“是小人失礼了，”大美人飞鸢毫不在意马服的敌意，妩媚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娇滴滴地道，“大人——，大人怎么都不正眼看看小人呢？是嫌小人面貌丑陋吗？”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以他这样的姿色，无论是否喜好龙阳，极少有男人在看过一眼之后还能将视线移开。可眼前这冷漠俊美的廷卫长大人，只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便再没有正眼瞧过，却将视线定在一个身量未足、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反而是这小丫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艳、赞叹之情。

廷卫长是个懂礼节的人，别人都这么请求了，他也不好推托，定定将美人飞鸢审视一番后，诚实说出自己的感想：“你不丑，恶心而已。”

短短几字的杀伤力真可媲美核弹，飞鸢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廷卫长的话显然刺伤了他。他低头以袖掩面，虽没有哭泣，但秀眉微蹙默然不语的忧郁模样不仅惹得侯爷心痛，连旁观者的吟然也不禁起了同情之心，暗暗埋怨大人说话太过分，却忘了这位楚楚可怜的大美人是刚刚还在对侯爷诸般的恶劣行径拍手叫好。

“小人以低贱薄命之身，无意中惊扰了大人，论理实在该死，但请大人看在小人无知的分上，原谅则个。”美人忽然曲下左膝单脚跪于地上，含泪诚恳地仰望大人，削瘦的肩膀微微抖动，形状颇为凄楚。

“美人，你这是何苦？快起来，快起来！”侯爷忍不住去扶他。

“侯爷请不要管我，”美人轻轻推开他的手，“大人若不原谅小人，小人是死都不会起来的。”

太可怜了！快点原谅他吧。吟然恨不得自己代替大人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