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惊慌失措地弯下腰去,那惶然的表情,就像遇到了千年克星,只是眼睛朝下看的时候,却悄悄闪过一丝怨毒的寒光。
不过他的一班手下倒真的是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
“瞧我看见了谁?”永王的口气平稳得就像在与老友闲聊,“平安侯,孤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家闭门思过才对。若只是微服出来透气,孤倒能够体谅,但你大张旗鼓地领着一帮家臣在这里招摇过市。这算什么?是对皇上的处罚有何不满吗?”
“殿下!这其中有些误会,”平安侯马上抬头辩解,“下臣听到消息,说落日城的乱贼今日要来这里捣乱,所以才……”
“放肆!谁准你把头抬起来的!”
冷不丁一声大喝,把平安侯吓得肩膀一缩,他又怕又恨地将头埋下去,颤着声回道:
“下臣该死!”
“你有何资格说死!为了保全你的狗命,牺牲了十几万子弟兵!你以为自己凭什么可以活到现在?!”说到这里,永王的眉间瞬间掠过难得的冰冷杀意,一闪而逝,迅即恢复沉稳,“过去的事,因为皇上开恩,孤也不想追究,且说今日,你这消息是否可靠姑且不论,但缉捕剿灭落日城之事,一向由圣堂负责,你知情不报,越俎代庖,将孤这圣堂大都统的威信置于何地?!是了,既然连皇上的口谕都可当成耳边风,又怎会将孤放在眼里?你以为,孤真的不敢杀你吗?”
“小臣该死!小臣该死!”
平安侯再不敢抬头,只是一直不停地说自己“该死”,似乎怀有无比悔意,但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明显的口不对心。
永王的脸色缓下来,继续训斥道:“孤曾警告过你,李家公子是忠良之后,不许你接近他,看来也被你置之脑后了。你贵为国舅,又曾任兵马大元帅,不知以身作则,整日里尽想些鸡鸣狗盗的龌龊勾当,羞也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