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一片模糊,他听见某种类似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刺耳声音。

毕辰并不愚钝,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

他最信任的、依赖的一切,从他出生在这个世上开始,到此时此刻,都是另有所图,都是假的。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里。只是身上和心里,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冷。

那时的殴打、辱骂,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算什么。

他可笑地发现自己甚至宁愿一直遭受打骂,毕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总比后来经历的那些要好得太多太多。

杀死那两个人时他不觉得恐惧,也没有感觉到泄愤后的舒爽,所有的情感好像在他主动喝下那种药的一瞬就已经消失了。

他靠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地面脏乱污臭。

馒头反复地嚼着,嘴里就会感觉到一点点的甜,那种甜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会把他抱在膝上、给他讲故事的阿婆,她家里并不富裕,但却把唯一一块省着过年吃的红糖塞到他兜里。

只是年还没到,阿婆就去世了。

糖的甜,也就再没有体会过了。

他的一生活过两次,许过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是爸爸不要再打他。

第二个愿望,是以后一直能天天吃好吃的,睡柔软温暖的床。

第三个愿望,是那个男人别太早死,要活着受尽一切折磨。

他的愿望,第一个是年幼懵懂,傻得可怜,不会实现。

第二个是不知世事,蠢笨活该。愿望成真了,但他宁愿没有。

第三个,是初雪落下之时,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