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颤了颤,低声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就能回答了离章的话似的:“不,我介意。”
这句话却被立在她不远处的李夷江所捕捉,他猛然转头,看向渌真的侧颜。在黯淡的月色下,少女周身如笼沉雾,茕茕孑立,显得那样悲伤又孤单。
李夷江的心突兀地漏跳一拍。
渌真想起了离章的身世。
他在尚未成年之前,便被神凰捡去,得神凰授业才入修仙道。遇见她时,他虽有一身精湛修为,却习如野人,不通世事人情,始终以警惕而漠然的目光打量着世间的一切。
彼时神凰已羽化,凰虽名字中带了神字,到底为妖族,本身妖性未褪,自然不可能像氏族教育后代一样,手把手引着少年桓越踏上仙途。
是她为他铸了第一把属于修士的武器,也是她向他介绍了修仙世界,告诉他两个相爱的人要结为道侣,必要经过皇天后土的许可。
可是她忘了告诉他,有些事,是只能发生在两个人之间,一旦有了旁人的插入,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看不透此时的离章在想些什么。或许这时的他对自己尚还残存了几分情意,但那都没有了讨论的意义。
无论如何,蜃景中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很久以前了。
迟迟未曾说话的少俞终于也开口了,她同情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声音飘忽得随时都能被雨水打碎:“桓越,停手吧。你眼前这条错误的道,只会将你引进无间地狱。”
“哦?那什么才是对的?”离章还在擦拭他的剑,指尖小心地在剑柄“越”字上摩挲。只有这时,他的眼底才终于出现了情绪的裂缝,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从裂隙中爬上,语气中有森森寒意,像鬼魅降临人间:“像你们一般,眼睁睁看着渌真送死,却无动于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