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怜娇 景咸咸咸 1579 字 2024-03-15

距离上次进山坳的时间太长,她记不清那处的位置了,只得一路摸索就地寻了寻有无红薯之类的吃食。每棵可倚靠的大树上都用短刀刻上了三横,用以辨别方向。

行至一陡坡之上,小树枝干脆弱,经不住她这一倚靠,啪嗒一声从根脚地方折断了。应着枝干折断的声响,林烟的手上的木杖子骇得甩了出去,身子随着响动落叶飘零般跌了下去。

衣裙上裹了厚厚一层污泥,湿溻溻的粘在身上各处。滚落时额上手臂上自也磕碰到了不少地方,林烟抱了肚子蜷作一团,背上许是碰上了碎石,脊骨周遭的皮肉疼得她冷汗涔涔。

“咳咳……”挣扎着依旧起不了身的时刻,林烟难忍的悲从中来,涩涩的眼泪汹涌淌下。以手胡乱摸去脸上的泪,咸咸的泪落在手背刺激了手背的伤口。

林烟一双手不在麻木,亦是火辣辣的刺痛。

双手交叠,指尖抚摸手背与手心的伤处,纵横的深浅不一的口子。这些个可触摸感受到的伤口,经年累月的存下来,映出她眼盲后的跌宕四年。

长长的四年光景,太过累心了些。

父母是周岁之时死在外头的;爷爷是火场的毒檐入肺,不治而亡。现如今轮到自己了,竟是横尸荒野的下场……

歇了许久,林烟缓过了劲儿,失了神的瘫坐在地。

瞧不见的眼睛四处乱晃了几圈儿。回去的路实是不一定找得到了,她只知晓自己是自身后的山石岩壁上滚落下来的,至于那块山石在哪个位置,前头她一一做了标记的树木现在何处,一概是不知晓了。

这山里,该是不会再有其他人进来送命了罢……

如今,便是要在这里等死了么。

摔下来的时候太过忽然,连她的细木杖子都丢得不见了。如此,抬眼是黑,低头也是一片混沌,堪堪是一条直往孟婆庄的路摆在她面前。

便是要如此坐在这里,坐到死了么?

林烟开始自查身子的伤势,背部必是有几道被山石划破的极大的口子,疼得她冷汗涔涔。可幸的是,双足依旧能动,脚腕子处虽然有些酸痛,其实不过是小伤。

如此,她勉力再次站起身子,摸索自己身边可有木棍子之类可以用来探路的东西。

摸出约莫半丈远,林烟冻得通红骇人的手忽的触碰了一段冰凉的铁物。将她吓得退后几步的还有其间胡乱踢动的某些东西。

待上了半晌,那乱踢的脚算是歇了下去。她依旧是惊慌的,再次出手去摸那物,冰冷的铁器之上有尖尖的锯齿,夹住的方才踢腿蹦跶的东西……

林烟脑中一个激灵,闪过了几物几事,露出了惊诧的笑意。

镇子里的乡亲,因着地域气候,作活亦是因地制宜根据时节来制的。山源道春日来得比里头的城镇晚上一些,因此晚春时节方才播种,稻子种上一季便就结束了。

冬日算是分走了三分之一个四季,来得早去得迟。山源道的人总得生存才是,这便想到了打猎取物的生存之法。大半个镇子的男子皆是兼着猎户的活计。

上山放野夹便是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