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墨离猛地别过头,“你当时是谁?高高在上的皇子,你根本不懂那种失去一切的滋味……我就不该心软,”他恨恨道,“这么多年都容着你,我才有今天……”
“没有你们会多好……”两行热泪从脸颊滚落,墨离浑身疲惫,似是被抽干了。
不是杀了仇人,一切就会好么?
她不是仇人么?
为什么失去外公、失去一切的痛苦分毫未减……为什么对着陆暄说出这些年的委屈,反而有了一瞬间的安宁……
墨离手上松了些力气,一股空气终于倒灌而入,陆暄整个人狠狠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鸟鸣骤然划破夜空,王府的侍卫如同天兵从巷子两边的墙上一跃而至,刺客慌张的一瞬间长安飞身一踹,破开包围,不顾一切地冲向陆暄。墨离反应过来,刚要再捏紧她的喉骨,腕处却传来一阵剧痛——侍卫射出一支羽箭,擦着筋脉飞过,险些废了那只手。
长安扑过去把陆暄护在身下,借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后面的几个人一拥而上,一齐制住墨离。他如同发疯的野兽,被按着跪在地上,依旧不断地挣扎,发出骇人的大笑。
陆暄伏在长安怀里咳得天昏地暗,喉咙被捏的太久,再发出声音都变了:“别……伤……他……”
长安颤抖地碰了碰她脖颈上的红痕,胸口堵了好久,才沉沉道:“好。”
陆暄挣扎着爬起来,站了几次才站稳。
长安想要抱着她回去,陆暄没同意,只是拉着长安的手,踉跄地往前,没再回头。
墨离被关在王府里的一间空屋子,朝坐在椅子上的长安讽刺地大笑:“你要怎么处置我?江湖规矩三刀六洞?还是依着什么狗屁律法扔到诏狱?”
长安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想起谢家的好,才忍住没一刀结果了他:“搜,看看有没有暗器。”
家将应声上前,在墨离的骂声中干脆利落地把他带在身上的物件一一掏出来,排开摆在地上,待他摸到一个小盒子,墨离脸色倏地变了,大喊道:“还给我!”
侍卫充耳不闻,心知这东西不简单,毕恭毕敬地交到长安手上。
墨离眼睛中布满血丝,朝长安吼道:“那是外公给我的传家宝!”
长安动作一顿,抬眼道:“什么?”
墨离吼道:“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打开过……你还给我!”
木盒子静静地映在长安眼里,他贴近嗅了嗅,忽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清淡的苦味。
好像就在今天,在哪儿闻到过……突然间,自己戏谑的情话闪过脑海:“我觉得……你更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