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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常驻北境的铁血大汉激动地眼泪横流,他们撑了一下午,没有放一个北燕人进到城内。与北月关众人所想一致,北燕将领见大势已去,被迫鸣金收兵,他们还打不起,再等一次好时机,还不知要过多久。
半个时辰又过,喊杀终于退潮般散去,只剩下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援军的几个副将迅速摆阵安排,驱逐残兵,整理战场。他们辨认着一具具尸体,把自己人抬进城中,好生安敛。随行的郭太医虽然医术高明,却久居京中,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加之上了年纪,忍了半晌终是没扛住,他胃里翻江倒海,被侍女扶到一边吐起来。
“兰芝,”郭太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你去,看看陆将军怎么样了……”
名叫兰芝的小侍女脸上是藏不住的惧色,但还是躬身一福,咽了口吐沫,朝死人堆小跑过去。
长安站在城门外,嘴唇发白,攥紧了拳头。方才李澹与他见了一面,就急急地带人去找陆暄了,一群人低着头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寻来寻去,每越过一个人,长安心里就再闷一些,快被自己堵的喘不过气。
“在这儿!在这儿!”
“是陆将军!”
“陆将军找到了!”
李澹推开前面的一个小兵,一个箭步窜上去,蹲下身来。长安只看得见他的后背,像是被突然扼住了脖子,心脏狠狠地被揪起,整个人如临深渊,摇摇欲坠。
“快!”李澹大喊,“大夫呢!叫大夫来!快点儿!”
长安的心脏重重地跌了回去。
他脚步一晃,忙拿剑撑在地上,才没摔下去,身旁的侍卫连忙去扶,才发现他眼睛红的快滴出血了。长安背后的衣裳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只是因外袍挡住,不曾被看见,他缓缓站稳,张了几次口才稳住声音。
领兵即为主将,他有太多事情要做,只能驻足目送陆暄被抬着进了城。
雪势越来越大,似是对这片土地无声的安慰。
长安接连见了尹慕等人,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他又身为亲王,须得代表洛晋安抚军心,处处都要照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