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桩桩件件,压在这几年漫长的时光里,都让她痛不欲生。
哪怕是过去八年。
再想起来,心口依旧像是被人用刀划过,鲜血淋漓。
说完,奕舒就垂着眼眸,被眼睫遮住的眼底,一片血红。
夏凝有过这样的猜测,可现实听起来,远比猜测还要更加残忍。
那年奕舒不过十七岁,十八岁生日还没有过。
前面父亲刚刚锒铛入狱,后面就有仇人寻上门来。
自己被迫出国,整整八年,背井离乡,见不到爱人,看不到挚友。
哪怕是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这八年,她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桌对面,浅黄的光影下,夏凝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过了好久,才伸出手,拉住那只圈在水杯上的手。
那只手,特别冷。
冷的夏凝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攥了攥那只手:“这些年,你还好吗?”
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了?
那些打碎牙和着血泪往肚子里的吞的日子,连她自己都习惯了。
可如今,有人这么倏然一问。
眼泪再也忍不住,奕舒含着泪光轻轻摇头:“我,挺好的。”
哭过,痛过,也想过就这么跟谁走掉。
可最后,她活了下来。
变得成熟。
变得坚强。
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
夏凝看着那张脸,记忆里的那张脸是爱笑的,是天真纯白的。
可如今,也变得隐忍坚强。
当初那个总是被人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啊,长大了。
可她宁愿,她不要长大。
至少不要,以这种方式长大。
夏凝低下头,没忍住,哭出了声。
下一秒,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奕舒身侧,再度抱住她:“小可爱,不哭,来,姐姐抱抱。”
奕舒脸埋在她肩头。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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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包厢的房门被推开。
服务生端着菜品走进来,看着眼前两人抱头痛哭的一幕,惊得像只被扼住喉咙的狗子。
“您,您好……”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倒是唤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
场面有一瞬间尴尬。
还是夏凝先回的神。
她抹了一把泪,吸吸鼻子,撤开两步,看向服务生:“上菜吗?”
“哦哦。”服务生终于从狗子变成了人,放下手里的菜品:“您好,您点的灯影牛肉已上菜,请您慢慢品尝。”